第14章 不科学（2 / 2）

蹲皮卡引擎盖上的年轻人。

他嘴里还在嚼着东西，东西没咽下去，子弹已经到了。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林默的枪口每移一寸，门外就多倒一个人。

枪声一声接一声，间隔刚好够把枪口移到下一个目标的额头上。

没有一枪打在额头的正中心以外的位置。

十二个目标，有人躲在皮卡引擎后面露了小半个侧脸，有人在车斗钢板后面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还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了，第二枪第三枪响完以后，他拔腿就往巴士后面跑。

子弹追上了他的后脑勺。从钢板缝里出去的角度和那条走廊的平面只有两指宽的交叉范围，弹头刚好擦过铁门边缘，飞进那个正在奔跑的人的枕骨。

十二枪。

门外的引擎声还在响。

皮卡没有熄火，柴油机突突地抖着，排气管里冒出来的黑烟在灰褐色的天光里散成了薄薄的一层雾。

但除了引擎声，外面什么都听不到了。

脚步声消失了，喊叫声消失了，撞门锤砸铁板的声音消失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从铁板缝隙里灌进来，跟消防站里陈年的柴油味混在一起。

林默把枪从门缝里抽回来。

枪管烫手，护木上沾了一层灰。他把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二十三发的标准弹匣，打了十二发，还剩十一发。十二个人，十二发子弹，十二个眉心。

他把弹匣拍回去，把枪扔给了林蔓。

林蔓双手接住，本能反应。

那把AR砸在她掌心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已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服役十一年，没有一次战斗结束后她的手会抖。但她现在抖了。

林默拉开横杠，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碎石地面上，十二具尸体倒在各处。

车顶上的，引擎盖上的，铁门前面的，轮胎后面的，跑了十几步没跑掉的。

每个人额头正中间都有一个弹孔，位置精确得像是用量尺量过。

皮卡的前灯还亮着，其中一辆车的灯光正好照在一具尸体的脸上。

那张脸仰面朝天，眼睛睁着，嘴微张，眉心那个弹孔的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林蔓跟在林默后面走出来。

她端着AR，枪口朝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这是陆战队教给她的本能，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走出掩体的第一步永远是警戒。

她的目光从一具尸体扫到另一具尸体，脸上的困惑越来越重。

第三个人。

蹲在皮卡引擎盖上的那个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从门缝里看出去，这个人被皮卡的车顶遮住了大半个上半身。

钢铁没有任何缺口，门缝的宽度是二十公分，皮卡车顶距离门缝至少还有五六米。子弹不可能穿过完整的钢铁。除非子弹在空中拐弯。

第十个人。

那个跑了十几步的。

他倒在一辆皮卡的轮胎后面，从消防站的角度看，那座轮胎刚好挡住了他的整个头部。

轮胎是实心的，橡胶加钢丝。子弹从门缝钻进去以后，如果走直线，应该打在轮胎上。但那颗子弹的弹道是弧的。

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