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半勺盐（2 / 2）

林默闭着眼躺了大概三个钟头。

凌晨五点多，山谷里开始有了声音。

伙房那边有人在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铁锅被端上灶台，金属碰撞的脆响顺着楼梯井传上来。

有人压低了嗓子在走廊上说话，说着说着忘了控制，后半句忽然又压了回去。

他下了床。

窗户外面灰褐色的天幕正在从铅灰色往浅灰过渡。

农场围墙边那堆烧了一夜的火已经完全灭了，只剩一小片不规则的黑色焦痕烙在碎石地面上。

山脚的土坑已经被填平了，拍得很实，表面盖了一层从旁边灌木丛里铲过来的枯草。

林默推开房门走到走廊上。

林蔓已经起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是衣服太大了，袖子卷了好几层，肩膀线落在她的上臂上。

头发洗过了，脸也洗过了，泥印没了，嘴唇还是干裂的，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昨天在消防站门缝里往外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靠在客房门框上，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在喝热水，看到林默从房间里出来，把手里的缸子举了一下。

太爷爷。早。

睡好了？

睡了足足六个小时，比在消防站睡一整天还管用。

林蔓喝了一口热水，呼出来的白气在走廊的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雾。

她的眼睛

但眼睛是亮的。

昨天在消防站门缝里吹的那种警觉的亮不太一样了。

走吧，下楼吃饭。

两个人下了楼。

伙房在主楼一层最东边的角落里，原来是个杂物间，后来被改成了食堂。

房间里摆着三张旧桌子，每张能坐六个人。

桌上铺着已经磨得起毛边的塑料桌布，边角用图钉按在木板上。

伙房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粥。

末世里的粥是各种能吃的东西搅在一起煮出来的糊糊。

今天是碎玉米粒加了半罐午餐肉切成的丁，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晒干的大白菜叶子。

白米粥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林文轩已经坐在靠窗那张桌子的边上了，面前放着一碗粥和半个放凉了的蒸土豆。

大爷爷比我起得还早。

林蔓走到桌边拉开椅子。

人老了，觉少。

林文轩站起来，看到林默跟在后面，又拉开一把椅子。

爷爷，这边坐。粥刚煮开的，趁热喝。

林默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咸的。

伙房的人往粥里加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