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蔬菜粥(1 / 2)
林蔓把空碗搁在沙袋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西边天光已经完全没有了。
何大勇在沙袋上靠着墙闭着眼,呼吸已经变成了均匀的浅鼾。
二十四小时没合眼,观测日志写到最后一笔就睡着了。
周晓燕把分好类的弹壳纸箱搬进弹药库,拿防水布盖上。
老周把最后一个能复装的弹壳放进箱子里,伸直了腰。
她抬头看了一眼红砖楼三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明天天亮,太爷爷会带真气导引刀去西南角,把断了四十年的导引线刻进原生岩层里。
后天她接着往外清据点。电台接着开。信号接着找人。
老周把弹壳纸箱搬进弹药库,拿粉笔在箱子上写了几个字:可复装,246发。
他的字还是那么大,一个箱子正面塞不下三个字,剩下那个发字写到了箱子侧面。
他拍了拍手上的铜屑,从兜里掏出那块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抹布,把沾在手指上的枪油擦掉。
然后从伙房里端出最后一碗粥,坐在弹药库门口的木头箱子上,一口一口慢慢喝。
粥已经不烫了,但菜末子泡软了以后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土地的味道。
周晓燕把两个孩子从地下室里接出来。
大的五岁,小的三岁,在地下室里待了一整个白天,小的那个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被周晓燕抱起来的时候头歪在她肩膀上,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把她的衣领弄湿了一小片。
她把两个孩子一个一个抱进红砖楼一楼的临时宿舍,给他们盖好被子。
被子是李秀兰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军被,叠了二十多年没拆过封,抖开以后一股樟脑味冲到鼻子里辣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把被子掖好,在小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关上门退出来。
凌晨的风从西边吹过来,穿过那道被红雾削平了七栋建筑的废墟带,到了阵法覆盖范围内的时候风力已经衰减了一大半。
风里有烧焦的尘土味和微量残留的腥甜。
红雾灼烧过的地方会留下极淡的气息,像暴雨之后被太阳晒过的水泥地。
何大勇在沙袋上翻了个身。
煤油灯上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几下,又稳住了。
火苗底下那根灯芯是老周前天刚换的,用的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四十年前的备用灯芯,棉线搓的,泡在煤油里点起来火焰比新灯芯还要稳。
何大勇的鼾声在安静的废墟上混着风声和煤油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成了这一晚最后的声音。
红砖楼的地下室里,上午被俘的那几个新编入的安保队员正靠着墙壁打盹,摄魂术让他们进来以后就忘记了恐惧。
脑子里只剩下守住这个据点这一件事。
红砖楼楼顶那根断了四十年又换过馈线的天线上,加密电台的指示灯还在安静地一闪一闪。
林家还活着。
红雾退散后的第二天一早,林默独自去了西南角的废墟带。
被红雾削平的那七栋建筑连地基都只剩了半截。
地面被切得平整光滑,切口边缘的混凝土断面上挂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粉末,用手指一碰就碎成灰,沾在指尖有轻微的灼烧感。
他沿着废墟带走了大概两百米,每一栋被抹掉的建筑都留下了同样的切面。
加油站、仓库、三栋民居、一家废弃超市、一家已经塌了半边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