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炖萝卜（2 / 2）

显影液能不能用，明天试了才知道。

今天天太蓝了，他不想在地下室里待着。

矿区采石场。

林远打了八发。

五发八环，两发九环，一发七环。

还剩两发。

靶纸上的弹孔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八环位置挤了五个孔，有两个差点叠在一起。

他把枪托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枪托的抵肩位置偏了大概半公分，上一发七环就是偏肩导致的弹道偏移。

吸了一口气，吐半口，屏住。第九发。九环正中。

第十发。他把左眼闭紧了一点，右眼盯着靶纸中央那圈八环白线。

扣扳机。

十环。

靶纸上十个弹孔。

五发八环，三发九环，一发十环，一发七环。八发进八环以上，合格。

林蔓从后面走过来，把靶纸从铁板上撕下来。

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靶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林远，第一次全蓝天实弹考核，合格。她把靶纸折了两折，放进林远胸前的口袋里。

独臂老矿工拄着安全帽站在靶场边上，眯着眼看靶纸。

他伸出那只独臂在林远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小，他在矿井底下挖了将近三十年煤，唯一剩下的那只胳膊肌肉硬得像岩层。

林远的肩膀被他拍得往前倾了一下。他站稳了。

红砖楼后面的菜地里，张兰比平时早起了半个钟头。

她蹲在菜地边上拔萝卜的时候发现萝卜叶子的颜色变了。

萝卜叶子本来就是绿的，她说的是菜地边缘那一排自已长出来的野草。

野草的叶片是一种她从没在这个世界里见过的绿，不是那种被灰褐色天光压了几十年的灰绿。她揪了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然后把叶子放回土里。

"当家的，草绿了。

"

林默端着搪瓷杯从红砖楼后门走出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杯子里是今天早上李秀兰新沏的茶，岛上茶树今年第五茬，茶色极淡，但回甘比前四茬都厚。

他把杯子搁在田埂上，伸手拨了一下那片草叶。

叶脉在日光下是半透明的，绿色的叶绿素颗粒沿着叶脉排列得整整齐齐。

在灰褐色天光下这些颗粒是紧缩的，植物为了保护自已会把气孔闭合，叶绿素颗粒收缩。现在全展开了。

"光合作用的波段全了。以后草都会是这个颜色。

"

张兰把手里拔了一半的萝卜从土里拽出来，白萝卜，个头比上周那批大了大概两圈。

萝卜皮上沾满了黑土，黑土在日光下反着湿润的暗光。

她把萝卜缨子揪掉放在田埂边上，萝卜放进竹篮里。竹篮已经满了大半，萝卜们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

佩佩从香樟树下走过来，手里拿着竹针和毛线团。

她在菜地边上的竹椅上坐下来，把毛线团放在膝盖上，竹针在手里转了几圈。第十四件毛衣，浅灰色，羊毛线还剩小半团。

她一边织一边看张兰拔萝卜。竹针在日光下反着极细的光，竹针表面被手指磨了几十年，磨出了一层像上了清漆一样的光滑釉面。

"中午炖萝卜？

"

"炖。矿工老婆给了半只野兔，李秀兰说拿萝卜炖。

"

佩佩嗯了一声。竹针继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