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惊变(2 / 2)
陈建国在旁边浇花,哼着老掉牙的歌。看见陈默从车上下来,他放下水壶,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回来了?”
“嗯。”
“听说你去找那个姓马的了?”
陈默点了点头。陈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小默,爸知道你有本事。但有本事不是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你还有你赵叔,有陈飞,有那么多人帮你。别老是一个人冲在前面。”
陈默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爸,我知道了。”
陈建国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继续浇花。陈默走到槐树下,蹲下来看着婴儿车里的陈安。小家伙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没牙的牙床。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陈安的脸颊,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不放,攥得紧紧的。
赵婉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给陈安扇着风。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头发散在肩上,素面朝天,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今天没事吧?”她轻声问。
“没事。解决了。”
赵婉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从来不问他工作上的事,不是不关心,是相信他能处理好。这种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晚上,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陈母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陈建国开了瓶茅台,给陈默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小默,爸敬你。”
陈默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从喉咙烧到胃里,灼得人眯起眼。
苏晚在旁边嘀咕:“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
陈建国摆摆手:“今天高兴,多喝两杯没事。”
苏晚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给陈默夹了一块排骨,又给赵婉清夹了一块,最后才给陈建国夹了一块。陈建国看着碗里的排骨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吃完饭,陈默帮着收拾碗筷。苏晚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陈默靠在门框上看她的背影,她的背微微佝偻着,头发全白了,但动作还是那么利索。她今年七十多了,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八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不敢想。
“妈。”
苏晚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您一声。”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擦了擦手,走过来伸手捧住他的脸,像他小时候那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了。“小默,你长大了。妈老了。”
“妈不老。还年轻呢。”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陈默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两个字:贺豪。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贺豪很少这么晚打过来,除非出了大事。
“陈默,马国栋跑了。”贺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不是跑出江城,是跑进来了。他去了山顶别墅。”
陈默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你说什么?”
“马国栋去了山顶别墅。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地址,开车直接冲进了大门。保安拦了一下,没拦住。他现在就在别墅里面。”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转身冲出厨房,撞翻了门口的椅子,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身后传来母亲的喊声:“小默!怎么了?”他没回答。客厅里,赵建国正在看电视,见陈默从厨房冲出来,脸色发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恐惧,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了地上。
“小陈,怎么了?”
“马国栋来了。”
五个字,像五道惊雷炸在客厅里。赵建国脸刷地白了,王秀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陈建国从阳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浇花的水壶,水洒了一地。
陈默没有停。他大步冲上楼梯,一步三级,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推开卧室的门,赵婉清正坐在床边给陈安喂奶,见他冲进来,吓了一跳。
“陈默,怎么了?”
“有人来了。把安安给我,你去衣柜里躲着。”
赵婉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有问是谁,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孩子递给他,然后站起来,拉着王秀兰的手,两人躲进了卧室的衣柜。陈默抱着陈安转身冲出卧室。走廊里,陈建国和赵建国正往楼下跑。
“小陈,你带孩子从后门走,我在这儿拖住他。”
“赵叔,来不及了。”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陈默抱着陈安站在楼梯口,低头往下看。
马国栋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刀,脸上挂着那种笑容不是愤怒,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让人不寒而栗。
“陈默,你刚才说让我滚出江城,永远别回来,我现在回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别墅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把陈安递给旁边的陈建国,低声说:“爸,抱着安安去书房,把门锁上。”陈建国接过孩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转身抱着陈安走进书房,门关上了,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陈默走下楼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到马国栋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米。
他看着马国栋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杀了谁?”
“没杀。就是捅了那个拦我的保安两刀,死不了。”马国栋笑了,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陈默,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打死我。你打死我,我哥的仇就报了。你打不死我,我今天就杀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