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完美的参差(1 / 2)
水汽氤氲。
浴缸里的水温恰好维持在那种让人骨头酥软的刻度上,不高不低,裹着他从肩膀到脚踝每一寸皮肤。
云景珩闭着眼,后脑枕着弧形的浴枕,水汽在他睫毛上凝成极细的小水珠,他眨一下眼就簌簌地落下来,沿着颧骨滑进水里。
他听见原恩夜辉在浴室门口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一层水汽传过来,含含糊糊的,他没听清也懒得听清。然后是门被带上的声响,轻而妥帖。
脚步声远去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波偶尔晃动的轻响,和窗台上蜡烛火苗微微跳动的细小噼啪声。
他泡了一会儿,皮肤从指腹开始泛起一层薄红,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人一点点被热水浸透,那种从皮到骨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他应该是睡着了。
不深,浮在水面上浅浅的一层,像午后趴在课桌上打盹的那种。
意识散着,捡不起来,他也不想去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缸边缘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两下。
云景珩睁开眼。
叶星澜蹲在浴缸旁边,一只胳膊搭着浴缸的白瓷边沿,下巴枕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暗红色的女仆装袖口卷到了肘弯,露出一截小臂,灯下泛着暖光。
“少爷泡着泡着就没动静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嘴角带着笑。
“我还以为您又睡着了。”
云景珩眨了眨眼。
水汽在他睫毛上凝成的小水珠又落了两滴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上的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多久了?”
“没多久,一刻钟吧。”
叶星澜站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条干浴巾展开,两手抻着,“水都凉了,原恩说泡太久反而不好。“
云景珩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淌下去,哗啦一声。
他接过叶星澜递来的浴巾裹住腰以下,布料粗粝地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叶星澜又递了一条干毛巾过来,他接住盖在头上,随手揉了两下。
头发半湿不干地搭在额前,水珠沿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床已经暖好了。”
叶星澜说,转身边往外走边回头看了他一眼,“少爷跟我来。”
云景珩跟着她出了浴室。
走廊里壁灯的光还是那样暖黄暖黄的,暗金色的壁纸上暗纹流淌。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木料被地暖烘得温热,脚心踏上去说不出的舒服。
叶星澜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走着,暗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荡,腰后那只宽大的白色蝴蝶结系得工整,缎带垂下来一截,在灯下泛着柔光。
她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对开的门,侧身让了让。
云景珩走进去。
这间卧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张四柱床摆在正中央,深色的木柱上雕着细致的花纹,床幔是暗金色的薄纱,从顶篷垂下来拢在四角,半遮半掩地露出底下铺得平整的白色寝具。
床头的矮柜上摆着一盏铜质的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磨砂玻璃,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润得像含着一块暖玉。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薰衣草气味,从枕头和被褥上丝丝缕缕地浮起来,像被人提前洒过精油又晾了半日,恰好留住了那个让人放松的余韵。
叶星澜走到床边,弯腰把被角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垫。
“少爷躺上来吧,”她说,“小言已经暖过被窝了。”
云景珩站在门口没动。
他目光扫过这间卧室,床头柜上的台灯,窗边单人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浅灰色薄毯,角落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穿衣镜,镜面在灯下反着一片柔光。
一切都摆得妥帖,没有任何仓促或敷衍的痕迹,连窗帘褶皱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我头发还湿着。”他说。
叶星澜从床头柜抽屉里抽出一条干毛巾走过来。
她抬手把毛巾盖在他头上,隔着布料按了按他头顶。
“少爷低头。”她说。
他低了低头。
她的手指隔着毛巾搓过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