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灵域境下的猎渔(2 / 2)
上浮的速度比他下潜的时候慢一些,因为那团鱼的分量不轻,几百条鱼加起来比他自己的体重还要沉好几倍。
魂力从脚底涌出来托着他的身体,同时从掌心持续输出维持着那层壳的稳定,两股魂力在他体内并行着流动,互不干扰,像两条被分隔在同一根管道里的不同颜色的水流。
水面在他头顶越来越近。
光从上方铺下来,把他视野里的蓝绿色逐渐置换成了更亮的色调,像一盏从远处被慢慢推近的灯。
那团被他兜住的鱼在壳里开始疯狂撞击,一条鱼动了之后带动了旁边的鱼,旁边的鱼又带动了更旁边的鱼,整个鱼团像一团被点燃的火药从中心朝外炸开,几百条鱼同时用尽全力朝不同方向冲撞魂力罩的内壁。
罩面被撞出了波浪状的起伏。
云景珩皱了一下眉。
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魂力罩的内壁追加了一层加固,第二层魂力从掌心涌出去,贴着第一层的内部敷上去,像给一只快要撑裂的布袋缝上了第二层衬布。
鱼群的撞击力道被两层罩面缓冲掉了大半,罩面的起伏从波浪变成了细密的波纹,再变成几乎看不见的微震。
他带着那团鱼破水而出。
“哗——”
出水的声音被魂力膜挡了一下,但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闷闷的,像隔着枕头听到的动静。
日光在他出水的那一瞬间铺满了他整张脸,把他眉弓那道浅痕照得清清楚楚,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阳光下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虹彩。
他悬停在离水面三尺的位置,右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泛着淡青色光泽的魂力球,球体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鱼身,几百条鱼的尾巴还在徒劳地拍打着内壁,发出细密的、隔着魂力层听起来像搓揉干沙子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着那团鱼,笑了。
这么多鱼,虽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食材,但应该够唐舞麟那小子吃了。
那家伙饭量跟无底洞似的,之前在史莱克食堂打饭的时候能把一整屉馒头端走,吃得旁边的学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一个月在岛上没正经吃过一顿饱的,他那张脸都瘦得颧骨突出来了,虽然他自己没提过,但云景珩看见过他在水缸边弯腰洗脸的时候,肋骨在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根根分明地弓着。
够了。
这些鱼够煮一锅浓汤,够煎十几条两面焦黄的鱼排,够把唐舞麟那瘪了一个月的胃重新撑圆一次。
只是……我该怎么带回去呢?
他偏过头,朝魔鬼岛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暗紫色的雾气还在远处贴着海岸线匍匐着。
黑色海面与正常海面的交界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那分界线从岛的两侧朝外延伸,像两条被拉直了的暗色绳索贴着水面铺向远方,把整座岛圈在一个无形的范围之内。
那是魔鬼岛的覆盖边界。
他第一次踏上岛的时候,一脚踩过那道线,体内的魂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根脉,从四肢末端朝丹田的方向缩回去,缩成一个紧紧蜷着的、无法动弹的球。
那种感觉他记得很清楚,像一盏被拧小了捻芯的油灯,火苗从拇指粗细缩成针尖那么大,在黑暗里苟延残喘地亮着。
而现在他正悬在边界的外侧。
魂力在他体内畅快地流动着,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铺满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面与岸沿齐平,稍微一激就会漫出来。
但他的鱼,它悬浮在他右手前方三尺的位置,球体的外层是他用魂力凝成的薄壳。
那道壳的稳定性取决于他的魂力持续输出,一旦他带着它越过那条分界线进入魔鬼岛的压制范围,魂力会被掐断,壳会碎,几百条鱼会从两丈高的半空摔进水里,尾巴一摆就窜进深蓝色的水层里不见了。
而他也会掉下来。
要不……我从这里用全力把鱼朝着岛上甩过去?
不行不行,以我准魂帝的全力一甩,那动能会让这些鱼在接触地面的时候瞬间变成泥。
云景珩悬在空中,低头看着魂力球里挤成团的几百条鱼。
“那就,在这儿处理。”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魂力球开始变化。
球体内部的魂力从外壁朝内壁渗透,凝成几百根细如发丝的触手,每一条触手精准地缠住一条鱼。
下一瞬,几百条鱼同时被从球体中拽了出来,悬在他周围三尺范围内的半空中,银灰色的鱼身在日光下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悬浮着的银色光幕。
他的灵域境精神力铺开,覆盖了整片鱼群。
每一片鱼鳞的纹理、每一条鱼腹的弧度、每一片鳃盖的边缘,在他感知里清清楚楚,像一幅被拆解成几百分的精细图纸。
然后他动了。
几百根精神力触手的尖端同时变化形态,前端变薄、变利,像几百把极小极锋利的刀片,同时切入几百条鱼腹。
刮鳞、开腹、掏鳃、清洗——四个步骤在同一瞬间完成,动作整齐划一得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着的几百根手指。
鱼鳞、内脏、鳃片从鱼身上脱落下来,像一场银灰色和暗红色交织的雨,簌簌地落回海面。
海水被染成了一大片血腥。
处理好的鱼身干净整齐地悬浮着,银白色的腹肉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每一道刀口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取出储物魂导器,几百条鱼化作一道银色的河流被吸了进去。
他转身落回小木筏上,踩住湿漉漉的木面,魂力从脚底灌注下去。
“回去了。”
他单掌朝背后的水面狠狠推出。
“走——!”
魂力在掌心与水面之间压缩成一道巴掌大的气浪,掌面触水的那一刻气浪炸开,筏身猛地朝前一蹿,船首劈开水面,在身后留下一道翻卷的白浪。
“芜湖——!”
他屈膝稳住重心,海风扑面而来,把额前碎发全部吹向脑后。
魔鬼岛的轮廓在他视野里越来越近,暗紫色的雾气从山脊线上朝两侧翻卷,像在让路。
筏子擦过那道黑色海水与正常海水的分界线时,魂力从四肢末端退潮般缩回丹田,沉重感瞬间覆满全身。
筏身借着刚才那掌的余力继续滑行,劈开最后十几丈的水面,船首碾上碎石滩,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声。
“OK,安全入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