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人心会变，但数据不会（2 / 2）

“你说的，有道理。”

凯莎坦然地承认了，但紧接着，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不可撼动：“但是，我实在是一个固执的人。我坚持了上万年的东西，是不会这么轻易发生改变的。”

司夜的目光微沉，反问道：“即便……整个天使文明会因此崩塌吗？”

“如果天使文明已经脆弱到了那种地步……”凯莎淡淡一笑，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从容与冷酷，“那即便它真的崩塌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听到这个回答，司夜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你还真是把所有的仁慈都给了别人，却把最残忍的严苛留给了自己和部下啊。”

“天城里那些把你当做绝对信仰的小天使们知道，她们敬爱的天使之王，其实这么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吗？”

“不是我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凯莎的神色认真了几分，“而是我坚信——她们即便离开了我的庇护，也不会就此倒下。”

“那她们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司夜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乐观：“即便是你寄予厚望的左翼护卫天使彦，现在归根结底，骨子里依旧只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她在一线当了七千年的战士，这份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势，实在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摆正的。她根本无法把自己当做一个统御全局的‘王’来看待。”

“尤其，你还把天使的未来，选定在了一个叫艾妮熙德的凡人身上。”

司夜微微眯起眼睛，抛出了最核心的质疑：“尽管在你们神圣知识宝库的数据演算里，那个人或许是最优解。但事实上，这个宇宙发生的很多事情，并非总是按照最优解来运转的。”

“你是因为对‘人心’过于失望、过于悲观，所以才把文明传承的全部期望，都孤注一掷地投入到了那些冰冷的数据之上吗？”

司夜直勾勾地盯着凯莎的眼睛：“不然，我实在是不理解。以你的智慧，怎么会对一台超级计算机的计算结果，如此深信不疑。”

面对司夜这直击灵魂的质问，凯莎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人心是会出错的，也是会变的。”

“但是，神圣知识宝库的宏观测算结果，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它不会因为谁的主观意志、谁的感情用事而发生偏移和改变。客观的数据，在文明的传承与延续上，肯定要比主观的臆断准确得多，也安全得多。”

“艾妮熙德，就是最适合天使文明未来发展的君主。”

司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凯莎，那张仿佛永远刻着“绝对理智”的脸上，难得地透出了一丝对这种盲目自信的不解。

“数据确实远比人的主观臆断要可靠得多。”

司夜没有否认神圣知识宝库的算力，但他随即抛出了最致命的变数，

“可现实往往存在太多的意外和不可控因素。你的计划，或许是等个一千年，甚至更久，等到艾妮熙德慢慢成长起来，再由她平稳地传承王位，让她用凡人的思维来为天使文明带来变革。”

“但是……”司夜紧紧盯着凯莎的眼睛，“如果你的完美计划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呢？比如……你突然下线了呢？你突然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