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怒杀六贼（1 / 2）

山道间晨雾未散，血腥味却压过了草木清寒，沉甸甸地堵在人心口。

唐僧站在血泊边缘，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抬起手，指着孙悟空，指尖都在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惜：“你……你这泼猴！怎可如此凶残暴戾！”

“他们虽是强盗，触犯王法，自有官府律法治罪，你怎能一棒打死，平白害了六条人命？”他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手上沾了这许多血，犯下这般杀业，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这般凶性，如何做得取经人，如何修得正果！”

他本就因昨日打虎之事心存芥蒂，只是念及悟空是护驾有功，才压下了责备。可今日眼睁睁看着六条人命转瞬即逝，死状凄惨，积攒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全爆发了出来。

从佛门五戒说到轮回报应，从慈悲本心说到修行戒律，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语气又急又重，字字句句都带着斥责，半点情面也不留。

悟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玉帝天尊都不放在眼里，被压五行山五百年都没低过头。此番好心护着师父，除了剪径恶贼，在他看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反倒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

“俺杀他们，是为了救你！”悟空猛地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土石都颤了颤，“不打死他们，等他们举刀砍过来？等他们抢了行李、害了你性命？你满口慈悲戒律，真当恶贼会听你讲经说法？”

他声音又响又冲，半点不肯服软：“俺老孙一生行事，便是这般除恶务尽。你要是看不惯，容不下俺，这取经人俺不当了便是！左右这西天也不是非去不可！”

话赶话，越说越僵。

唐僧被他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指都哆嗦：“你……你冥顽不灵！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佛门清净地，容不下你这凶煞之徒！”

“走就走！谁稀罕！”

悟空脖子一梗，火气也彻底上来了，转身就要走。

旁边的庞博看得眉头直皱，上前一步就想打圆场。再怎么吵，也不能真把人气走了，这西行才刚起步，没了悟空，后面的路根本没法走。

可他刚迈出半步，胳膊就被旁边的叶凡轻轻按住了。

叶凡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争执的二人，传音给庞博：“别急。让他们把火气都发出来。现在劝，两边都在气头上，谁也听不进去。等情绪泄得差不多了，再开口才有用。”

庞博顿了顿，收回脚步，暗自叹了口气。也是，这师徒俩一个迂腐固执，一个桀骜如火，本就需要一场彻底的爆发，才能把矛盾摆到明面上。现在强行劝和，不过是压下火气，往后还得炸。

山道间，争吵还在继续。

唐僧气得眼圈发红，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戒律、慈悲、杀业；悟空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只说自己是护驾有功，问心无愧。两人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僵到了极点。

到最后，悟空真的动了去意。

他死死盯着唐僧，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是气狠了。五百年镇压都没受过这等窝囊气，若不是为了正果，他何必在这里受一个凡僧的絮叨。

“好，好得很。”他连说两个好字，语气冷了下来，“既然师父容不下俺，俺也不在这里讨人嫌。这经，谁爱取谁取去！”

说罢，他一甩袖子，真的转身就要召唤筋斗云。

就在这时，叶凡的声音悄然传入他的耳中，平稳温和，不带半分责备：“悟空，为一时之气，坏了五百年等来的正果，不值得。”

“你先去附近散散心，冷静冷静，想通了再回来。唐僧是凡僧，长于寺院庙堂，见惯了律法戒律，不懂山林凶险、妖邪狠辣，不是存心针对你。跟他置气，误了自己的大道，划不来。”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温水，浇在了悟空腾起的火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