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怒杀六贼（2 / 2）

悟空召唤筋斗云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啊，五百年。

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风吹日晒，雨淋霜打，吃铁丸喝铜汁，受了那么多苦，等的不就是这么一个脱罪正果的机会吗？就因为几句口角，一气之下走了，之前的罪不都白受了？

道理他都懂，就是拉不下脸。

叶凡的话，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点醒了他。

悟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胸中的怒火稍稍退了些。可让他低头道歉，他又做不到。

另一边，叶凡见悟空脚步停了，便转身走到唐僧身边，温声开口安抚。

“法师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他语气平和，条理清晰，“行者出身妖仙，野性未驯，不懂凡间律法规矩，只知道除恶务尽，护你周全。他下手是重了些，却也是护驾心切，并非存心滥杀无辜。”

“他被压了五百年，刚重获自由，行事难免莽撞了些。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教，慢慢磨，总会懂的。修行本就是磨性子的事，给他点时间，也给彼此点时间。”

“且此六贼不知害了多杀性命，如今也算是因果报应。”

一番话说得公允温和，既点出了悟空的不妥，也讲明了他的本心，软语劝慰，顺着唐僧的心意说，却又暗中替悟空开解。

唐僧喘着气，听了叶凡的话，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他心里也知道，悟空是为了护他，可亲眼看见六条人命没了，那股子冲击实在太大，戒律佛法都刻在骨子里，实在难以接受。

他抿着嘴，别过头去，没说话，却也没再继续怒斥。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山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

悟空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沉默了许久。

终究，正果的分量，还是压过了一时的意气。

可他拉不下脸回头认错。

半晌，他才闷哼一声，声音带着未消的火气：“俺老孙去附近转转，散散心！”

话音未落，他脚下祥云骤起，一朵洁白的筋斗云凭空凝聚。他纵身一跃跳上云头，也不回头，袍袖一甩。

“嗖——”

筋斗云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转瞬之间便刺破晨雾，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山道上，只剩下唐僧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悟空消失的方向，愣了许久。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可眼底深处，却又藏着几分慌乱与无措。气是真的气，可悟空就这么走了，他心里也慌。西行路才刚走了没多远，往后千山万水，妖魔无数，没了这神通广大的徒弟，他一个凡僧，如何到得了西天？

一时之间，又气又慌，五味杂陈，站在血泊旁，竟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的两名随从更是面面相觑，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孙大圣走了，往后谁来打妖怪？这路，还能走得下去吗？

晨雾渐渐散了，日光透过云层落下来，照在满地的血迹上，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