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圣负气出走（1 / 2）

林间余腥未散，几具剪径强盗的尸身横倒在荒草之中，血渍浸透了泥土，泛着浓重的腥气。

唐僧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云天，胸口起伏不定。气是真的气，可气过之后，望着四周荒寂的山林，听着远处隐约的兽吼，心底又不由自主地泛起慌来。

这一路西行，山高路远，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没了悟空这等神通广大的徒弟，他一介凡僧，如何走得到西天？越想越是不安，眼圈都微微泛红，颓然坐回石上，长吁短叹。

旁边的庞博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神力暗运，便要驾云去追。

“多大点事，耍脾气就走，惯的他。我去把这猴头揪回来。”

叶凡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头。

“不用。”他语气平淡，笃定得很，“让他去。他自己会回来的。”

庞博一愣：“就这么等着？万一他真回花果山了，这取经队伍不就散了？”

“散不了。”叶凡走到唐僧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递过去，语声温和安抚，“法师宽心。行者只是一时气盛，抹不开面子，等他心气顺了，想通了关节，自然会折返。他若真不想取这真经，当年五行山下，便不会应下观音菩萨的承诺。”

五百年镇压，等的就是这一场戴罪立功、修成正果的机缘。悟空看似桀骜，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西行路，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

唐僧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喝了两口，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抬头望向悟空离去的方向，眉宇间仍有忧色，却也信了叶凡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是贫僧说话重了些，可他那性子，若不磨一磨，将来必吃大亏。”

叶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是师徒二人必经的磨合，是悟空心性路上的一道坎。旁人拉不回来，劝也无用，非得他自己想通了，才算真的跨过去。

此时的东海水晶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悟空一个筋斗落至东海岸边，沉着脸往水里一钻。巡海夜叉远远望见，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赶去龙宫报信。东海龙王敖广听闻齐天大圣驾到，不敢怠慢，连忙领着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接，礼数周全，半点不敢怠慢。

“大圣难得光临，老臣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拱手行礼，脸上堆满笑意，引着悟空往水晶宫正殿去，“快请入内，老臣备上好酒，为大圣接风！”

悟空也不客气，大步进了殿，一屁股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脸上还带着几分气闷。

敖广何等老于世故，一眼便看出他心绪不佳，也不追问缘由，只陪着饮酒叙话，聊些当年大闹天宫的旧闻，聊些四海近况。几杯酒下肚，见悟空神色稍缓，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圯桥三进履”的典故。

“说起来，老臣前几日翻读人间典籍，看到汉初张良的故事，倒是颇有感触。”敖广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当年黄石公故意把鞋扔到桥下，命张良去捡，又三次约他相见，次次嫌他来迟。那张良堂堂世家子弟，却能忍辱负重，三进三退，毫无怨言，最终得了黄石公传授兵书，辅佐汉高祖定鼎天下，成一代名臣。”

“世人都说他谋略无双，依老臣看，这份隐忍与心性，才是成大事的根本啊。”

一番话说得平缓，字字却都落在了悟空心坎里。

悟空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垂着眼眸，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