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鹰愁涧（1 / 2）

残阳渐沉，暮色四合。

说罢，四人收拾好心情继续赶路，身影在山路上越走越远，一步步踏入更深处的荒山野岭，踏入这场绵延万里、横跨三界的量劫洪流。

又往西行了数日，山势愈发险峻。

两侧峭壁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仰头上望，只能看见一线天光。脚下道路顺着山壁蜿蜒向前，越来越窄，到最后只剩尺许宽的羊肠小道，路面覆着薄滑的青苔，旁边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涧底水声轰鸣，如雷贯耳，隔着数十丈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冷水汽，白雾从涧底翻涌而上，沾在衣上，凉得刺骨。

这便是鹰愁涧。

涧水湍急，拍打着两岸黑石，溅起丈高浪花。水色深碧，一眼望不到底，雾气氤氲，看不清底下情形，只觉幽深得骇人。相传常有飞禽走兽误坠其中，连尸骨都寻不回来，是西去路上第一道天险。

队伍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贴着山壁前行。唐僧骑在马上，身子绷得笔直，不敢往涧底多看一眼，手心都攥出了汗，口中不停诵念经文，压下心中的惊惧。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探路，拨开垂落的藤条，时不时回头叮嘱几句，语气虽冲，却也藏着几分照拂。

叶凡走在队伍后侧，目光落在翻腾的涧水上，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神念悄然铺开，顺着水雾渗入涧底。浑浊的水流之下，一股精纯凝练的龙族法力潜藏其中，带着天庭正统龙族的血脉底蕴，却又混杂着浓重的戾气与焦躁，在水底深处沉沉浮浮，显然已经蛰伏了许久。那龙力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天罚印记，显然是戴罪之身。

“前方涧水有异，大家小心些。”叶凡开口提醒，声音平稳，穿过轰鸣的水声，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底下有东西，法力不弱。”

庞博闻言，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神力在经脉里微微流转，跃跃欲试：“这才刚出大唐地界多远，就有不长眼的东西凑上来了？我还以为得再走个百八十里才有动静呢。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刚落，涧底“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就翻腾不休的涧水骤然炸开，数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水花四溅，白蒙蒙一片，瞬间打湿了道旁众人的衣衫。浪涛之中，一条银白色的玉龙腾空窜出，龙身矫健，鳞甲生辉，在日光下泛着凛冽寒光。它双目赤红，带着几分暴戾与焦躁，动作快如闪电，龙尾一摆，径直扑向道旁的白马。

变故突生，白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玉龙张口咬住，连鞍带辔，一口吞入腹中。

“孽畜！”悟空反应极快，掣出金箍棒便要打，可玉龙动作更快，吞了白马之后，根本不恋战，一个猛子扎回涧底，“扑通”一声砸入水中，激起漫天水花，转瞬便没了踪迹，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与渐渐平复的浪涛。

前后不过一息功夫。

唐僧坐在马上的身影猛地一晃，险些栽下来。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路边，又看了看涧底翻腾的碧水，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马……我的白马啊……”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无措与痛惜，“西天路遥，千山万水，没了马匹，这可怎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