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她说,等一两年便大婚(2 / 2)
那一回,他头一次见到姜怡勇敢又理智的一面。
也是那一回,他们之间的那层窗纸被捅破了。
他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和盘托出,也终于确认,她对他并非毫无情意。
周茂富留下的那些阴霾,早就被姜怡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大步朝前走着,干脆利落。
她说,等一两年,便大婚。
明明只差一点儿了。
这么久了,他始终没敢告诉她,他是裕宁太后的人。
他心存侥幸,自欺欺人地想,反正大人与裕宁太后是姑侄,是同路人,算不得欺瞒。
可大人与裕宁太后反目,除他之外的暗线,都已经被清除。
人,果真不能脚踏两条船。
擎苍又看了姜怡许久。
以后,或许再没有机会了。
她会恨他吗?
恨他的不坦诚,恨他明明满身污糟,却还要将她拖入这片泥泞。
该恨的。
到了不得不坦诚的时候了。
他该亲口给姜怡一个解释,而不是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欺瞒。
姜怡似是心有所感,抬眼望了回来。
一瞧见是擎苍,眉眼便弯了弯,灿然一笑:“你站那儿做什么?进来帮我看看这个花样,总觉得这垂丝海棠的花瓣画得有些不够传神。”
“都说大乾的垂丝海棠花,要属宫中和佛宁寺的垂丝海棠开得最好,你可曾去瞧过?”
擎苍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来。
离得近了,能闻到姜怡发间茉莉头油香气,还有衣裙上皂角香。
柔润淡雅,像极了姜怡的性子。
姜怡将花样举高了些,偏头问擎苍:“你看看,是哪里不对?”
擎苍敛起满腹纷乱的思绪,看了片刻,才道:“花瓣层层叠叠,若是照此绣出来,怕是会厚重繁复了些,少了几分灵动。”
“风吹海棠花,姿态应当是轻盈欲动。”
擎苍提起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三两下勾勒出一幅简图。
姜怡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笔重新改起花样来。
擎苍便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姜怡。
待姜怡将花样定了稿,放下笔,温温软软看过来:“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还是要回京了?”
“擎苍,你我既然互通了心意,若真有什么难处,定要告诉我。”
擎苍闻言,更愧疚难当。
跟姜怡比起来,他才是那个胆怯懦弱的人。
“姜怡……”擎苍抿了抿唇,“我瞒了你一件事。我虽是大人麾下的人,可也是裕宁太后安插在大人身边的眼线……”
姜怡怔了一瞬,神情茫然,一时没能理清这其中的弯绕。
擎苍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不,若是安插,你便不能说自己是萧司督的属下,你的主子,从头到尾都是裕宁太后。”姜怡一针见血,“若是收买,那你就是叛徒。”
“擎苍,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擎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姜怡继续道:“你瞒了这么久,今日又为何突然坦白?”
“可是京中出了事,还是你的身份藏不住了?”
“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替你做什么?给虞儿写信,让她出面保下你吗?”
擎苍无地自容。
“我怎么还有脸求你保下我。”
“你我相识相知相许一场,我觉得至少该把真相告诉你。”
“皇镜司处置叛徒,唯杀矣。”
“若是糊里糊涂地死了,你却不知内情,恐怕会惦念我许久,也会对安济县主生出怨怼来。”
皇镜司做的是刀尖舔血的差事,仇家遍地,若不把内部清理得干干净净,谁还敢把后背交到同僚手里?
所以对上叛徒,从不手软,也从不留情。
这一点,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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