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替我守着!(1 / 2)
通天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积了很久的东西吐了出来。
然后站起身,拍掉衣袍上的草屑和泥土。
"走吧,我歇够了。"
孔宣也起身,弯腰提起两盏灯。
通天看着他手里的两盏灯,目光微动,却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向前。
路越走越宽,石板渐渐变成了黄土路,黄土路又变成了草地。
草很短,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凉。
通天走在孔宣身侧,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这灯,你一直带着?"通天指了指左首那盏。
孔宣点头:"带着。"
通天又看了看右边那盏:"这盏呢?好像不太一样。"
孔宣想了想,道:"这盏是别人的,托我带着。"
通天没有追问,只"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
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草地尽头出现一片湖泊。
湖不大,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湖畔有一棵垂柳,柳丝拂水,在晨风中轻轻摇动。
柳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至腰际,正望着湖面出神。
像是等了很久,又像只是路过歇脚。
孔宣和通天走近。
白衣人闻声转回头来。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眉眼清俊,目光温和,带着极淡的笑意。
他看见孔宣手中的两盏灯,笑意深了些。
"你来了。"
语气平常,像是与故人招呼。
孔宣停下脚步:"你是?"
那人道:"我姓陆,单名一个压字。"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湖面:"这片湖,叫忘忧湖。"
"过了湖,便是洪荒。"
通天愣了愣:"洪荒?"
他转头看向孔宣,目光中带着询问。
孔宣望着那片湖,湖面平静,水色清浅。
湖对岸,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
山势苍茫,与这片天地截然不同。
确如那人所说,过了湖,便是洪荒了。
陆压站在柳树下,负手望向湖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轻轻落在这里,等着某个人路过。
然后说一句该说的话。
通天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孔宣。
孔宣望着湖对岸的山影,沉默片刻,抬脚朝湖边走去。
他走到岸边,蹲下,伸手探入湖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山泉的甘冽。
他收回手,站起身,转头看向陆压。
"这湖,能渡?"
陆压点头:"能渡。"
"怎么渡?"
"走着渡。"
"水不深,及腰而已。"
通天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陆压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变:"简单的事,往往最难。"
通天一愣,想再问,陆压却已转身,沿湖畔缓步走去。
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飘动,背影渐渐模糊,没入柳荫深处,不见踪迹。
湖畔只剩下孔宣和通天两人。
通天走到孔宣身边,低头看了看湖水。
水色清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
圆润光滑,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岁月。
"前辈,这水真能走过去?"
孔宣没有回答。他将两盏灯提稳,抬脚踏入湖中。
湖水没过他的脚踝,凉意浸透鞋面。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步伐从容,如履平地。
通天站在岸边,看着孔宣的背影在湖面上越走越远,愣了一下,然后咬牙,也踏进了水里。
水比他想象中凉一些,可也不刺骨。
他学着孔宣的样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看水面,水中映出他的倒影。
倒影中的自己,面容年轻,可眉宇间少了些从前的浮躁,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通天看了一会儿,抬头,继续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平静的湖面上。
水波在脚下荡开,一圈又一圈,向两侧扩散。
走到湖心时,孔宣忽然停下。
通天也跟着停下,有些紧张:"怎么了?"
孔宣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湖水。
湖心处,水色比岸边深了几分,透着一种沉静的碧绿。
他看见水底有一物,巴掌大小,呈椭圆形,像一枚卵。
那卵静静地躺在水底的石缝间,壳面灰白,纹路如云。
孔宣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手指穿过冰凉的湖水,触到那枚卵的壳壁。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微弱的心跳。
他轻轻将那枚卵拾起,捧出水面。
水珠从卵壳上滑落,在晨光中闪烁如碎玉。
通天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是什么?"
孔宣没有回答。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只是极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忽略。
这纹路,这灰白的壳色。
这微弱的跳动。
是大鹏。
是他袖中那颗蛋,在某一程路上遗落的、或者还没来得及拾起的那颗。
他不记得何时丢的,可此刻它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温温热热。
孔宣将卵轻轻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直起身,继续向前走。
通天跟在他身侧,没有多问。
两人走过湖心,水渐渐变浅。
脚下的卵石变成了沙土,沙土又变成了湿润的草地。
他们上了岸。
对岸的山脉近在眼前,山势苍茫,草木葱郁。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灵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厚重而踏实。
通天深深吸了一口,肩膀忽然松了下来。
"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孔宣站在岸边,望向远方。
远山如黛,云海翻涌。
他认得那些山,认得那些云。
是昆仑。
比离开时更高了一些,雪线向下延展,像是又过了几个春秋。
孔宣低头,看着怀中的卵,掌心里的温度还没有散去。
他又抬起头,远处昆仑山巅,隐约有人影走动。
山腰处,炊烟袅袅。
他抬脚,向那座山走去。
通天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山谷,涉过溪流。
踩着碎石与落叶,走过无数熟悉的景致。
走了三日,黄昏时分,到了昆仑山脚下。
山腰处,一个少女正蹲在溪边洗衣裳。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孔宣,先是一愣。
随即她站起来,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笑了。
"你回来了。"
孔宣看着她,认出了她。
是当年竹林中那个收下的记名弟子,已长大许多。
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少女转头朝山上喊了一声:"师父!孔宣前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