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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老板的调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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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已经打完电话回来,闻言立刻答道:“郑怀山的女儿郑媛,三年前嫁给了美籍华人富商,目前定居洛杉矶。那两百万美元,就是打入她在洛杉矶银行的信托账户。我们查到,郑媛的丈夫,表面上从事进出口贸易,但实际上与南加州的一些华人商会和艺术品投资机构往来密切。而且,”苏瑾顿了顿,补充道,“郑媛的丈夫,与宋玉成在海外注册的那家艺术品投资公司,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名义是‘艺术品投资顾问费’。”

“洛杉矶……南加州华人商会……”陈默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西港投资’的最终控制人,指向的也是东南亚的华人商会。宋玉成的海外公司,郑媛丈夫的生意圈……有趣。”

他没有继续下去,但林薇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东南亚的华人商会,洛杉矶的华人商会,郑怀山的女婿,宋玉成的海外公司……这几者之间,通过“西港投资”这个资金管道,以及艺术品/文物贸易这个媒介,很可能存在着更深层次、更隐蔽的联系。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线性的走私洗钱链条,而可能是一个跨国、跨区域、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查郑怀山女婿在洛杉矶的所有社会关系、商业往来,特别是与东南亚华人商会、以及当地艺术品/古董交易圈的关联。查宋玉成海外公司的具体业务、资金往来对象,特别是与‘西港投资’及郑怀山女婿公司的交集。另外,”陈默的目光转向苏瑾,“‘百草堂’,我要知道它的底细。老板是谁,背景如何,常客有哪些,特别是,有没有东南亚背景的客人,或者,与刘明远、杜启明、宋玉成有关的人频繁出入。”

“是,陈先生。”苏瑾迅速记下指令。

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声响。

片刻之后,陈默再次开口,这次是对林薇的:“你之前,杜启明在电话里,对‘K’的语气是‘卑微’的。以你对杜启明的了解,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话?”

林薇仔细回想杜启明的为人。杜启明此人,看似圆滑,实则骨子里非常自负,甚至有些刚愎自用。他敬畏权力,巴结权贵,但那种敬畏和巴结,更多是出于利益考量,是一种对“资源”和“靠山”的渴望,而非真正的畏惧。他面对那些官员和所谓“大佬”时,态度是热情、客气、甚至带着讨好的,但绝少会流露出“卑微”这种近乎奴性的情绪。能让他感到“卑微”的,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掌握着能绝对掌控他生死、或者能给予他无法拒绝的巨大利益(或威胁)的力量。

“要么,”林薇斟酌着词句,“对方掌握着杜启明无法承受的把柄,比如,足以让他立刻身败名裂、甚至危及生命的致命证据。要么,对方拥有杜启明必须绝对仰仗、且无法替代的资源和渠道,失去对方,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和根基。从杜启明提到‘三成就三成’时的无奈,以及‘只要东西能平安进来’的祈求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个‘K’,很可能掌握着杜启明最重要的文物走私货源和境外渠道,是杜启明这个‘白手套’能够运作下去的关键。杜启明不敢得罪他,甚至要依赖他、巴结他。”

陈默点了点头,似乎认可林薇的分析。“那么,杜启明倒台,‘K’的这条重要销赃和洗钱渠道断了,他会怎么做?”

林薇心念电转。杜启明和“启明文化”突然被陈默以如此迅猛和彻底的方式接管、清洗,对于“K”和其背后的网络来,无疑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一条稳定运行多年、且相对隐蔽的渠道被切断,意味着巨大的损失和风险。

“他可能会做几件事。”林薇根据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推测道,“第一,立刻切断与杜启明、刘明远相关的一切明面和暗中的联系,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防止被顺藤摸瓜。第二,评估‘启明文化’被接管后的风险。如果新老板(也就是您,陈先生)只是进行正常的商业整顿,他可能会尝试观察,甚至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试探与新老板接触或合作的可能性。但如果他发现新老板的目标是彻底清查,甚至要挖出他们这个网络,那么,他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措施。”

“比如?”陈默问。

“比如,动用他的资源和人脉,向新老板施压,或者设置障碍。比如,尝试转移或销毁尚未被发现的、存放在其他地方的文物或证据。比如,对可能存在的知情人进行封口,甚至……”林薇顿了顿,没有出那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还算清醒”的表情。“那么,你觉得,‘K’现在,是处于第一种状态,还是第二种?”

林薇思考着。从苏瑾之前的调查和刚才的汇报来看,“K”和其网络的反应,似乎有些迟缓。杜启明和刘明远倒台已经几天了,但除了“西港投资”的资金流动在事发后变得异常谨慎和缓慢之外,并未发现“K”或宋玉成、郑怀山那边有明显的、针对性的反击或清理动作。是对方过于自信,认为陈默查不到那么深?还是他们正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亦或是,他们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正在处理更棘手的麻烦?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K’那边似乎还没有明显的针对性动作。”林薇谨慎地回答,“但这可能只是表面。或许他们正在暗中观察,评估风险。也可能,他们正在通过其他我们尚未掌握的渠道,试图了解您的意图。毕竟,您是以商业收购的方式入主‘启明文化’,在外界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资本运作和公司治理更迭。”

陈默不置可否,只是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郑怀山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苏瑾回答:“郑怀山退休后深居简出,很少公开露面。我们的人监控了他家和常去的几个地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他的女儿郑媛在洛杉矶,生活如常。宋玉成最近参加了几场公开的文化活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近期的私人电话和邮件往来比平时频繁了一些,而且使用了加密通讯软件。我们尝试监听,但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暂时没有收获。”

“刘明远自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陈默忽然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瑾点头:“是的。虽然警方目前没有对外公布详情,但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文物走私和洗钱这个圈子,刘明远的自首,应该已经引起了震动。我们监控的几个与‘启明文化’、杜启明、刘明远有过密切往来的人物,最近都有些异常动向,有的在变卖资产,有的在频繁出境,有的则试图通过各种关系打探消息。”

震动已经开始了。刘明远这条“鱼”的自首,或许不足以撼动“K”和其背后的大鱼,但绝对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和不安。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陈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他看向苏瑾,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一,加强对宋玉成的全方位监控。不仅是他本人,还有他的家人、亲密合作伙伴、常去场所。我要知道他最近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资金有什么异常流动。特别是,他是否尝试联系过郑怀山,或者与海外有异常联络。”

“第二,深挖‘百草堂’。我要知道它的底细,不光是表面上的。查它的资金来源,老板的背景,所有员工的底细,常客名单,特别是那些有东南亚背景,或者行踪诡秘的客人。刘明远把它当作一个联络点,绝不会是偶然。”

“第三,盯紧‘西港投资’的资金流动。虽然他们现在会非常心,但这么大一个网络,不可能完全停止运作。任何一笔异常的资金进出,都要追踪到底。同时,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新的、类似的‘文化公司’或‘艺术品投资机构’,在东南亚和国内之间,有异常的资金或货物往来。‘K’断了杜启明这条线,可能会寻找新的‘白手套’。”

“第四,”陈默的目光转向林薇,“你继续梳理‘启明文化’过去的所有业务,特别是那些看似正常,但利润率异常高,或者客户、供应商身份存疑的项目。杜启明和‘K’的合作,可能不止我们目前发现的这些。用你对杜启明行事风格的了解,找出所有可能的疑点。”

“是,陈先生。”林薇和苏瑾同时应道。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申城繁华的街景。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压迫感。

“杜启明和刘明远,只是开始。”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薇和苏瑾的耳中,“‘K’,宋玉成,郑怀山,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既然他们把手伸进了我的地盘,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薇和苏瑾。“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网络的所有细节,所有节点,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证据,要扎实。动作,要干净。”

“是。”苏瑾肃然应道。

林薇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默的调查,已经远远超出了清理一家公司的范畴。这是一场针对隐藏在幕后的黑暗网络的战争。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战争的最前线。

陈默没有再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林薇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和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关系图,感到一阵深深的压力,但也有一股莫名的、被点燃的斗志。她曾经是杜启明和刘明远阴谋下的牺牲品,被动地承受着一切。而现在,在陈默的麾下,她竟然有机会,亲手去揭开这个庞大黑暗网络的一角,甚至参与到对它的清剿之中。

这很危险。她知道。无论是“K”,还是宋玉成,郑怀山,都不是易与之辈。但他们,是曾经将她推入深渊的那张网的一部分。

她轻轻握了握拳。既然无法逃避,那就面对。既然陈默给了她这个机会,那她就一定要抓住。她要知道,这张网到底有多大,背后到底藏着多少龌龊。她也要看看,陈默究竟会如何对付这些人。

老板的调查,已经开始。而她,是这场调查中,一颗已经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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