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別紧张,是自己妖(1 / 2)
“那年我路过一个村子,她看见我背著剑,就追著我,想和我学剑。我问她为什么想学剑,她说『学了剑,就能保护爹娘了。』”
“后来呢”
“后来……”李十一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架不住她缠,就教了她三天。三天后,我走了。她和我说,说姐姐,等我长大了,去找你。”
“我在北边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想起她,便准备去看看。然后……”
李十一看著火里跳动的火焰,没了笑容:“我听说半月前,那个村子遭了马匪。全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那个小女孩,也没了。”
徐长青的心沉了一下,“李姑娘,那些马匪……”
“死了。”李十一的声音平静,语气却如刀锋一般的冷冽,“一共三十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溪水潺潺地流著,火苗噼啪。
他们都沉默了很久,直到修白开口:“徐长青,鱼再烤就焦了。”
徐长青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最肥的一条递给李十一。
后者接过鱼,笑道:“小猫,一口鱼换摸一下,怎么样”
修白瞪了她一眼,接过徐长青为他准备的烤鱼,自顾自吃了起来,鱼肉鲜香,外焦里嫩,带著一股淡淡的咸香和炭火香。
这书生手艺进步了啊。修白眯著眼想到。
三人就这么坐在溪边,吃著鱼,吹著风,晒著太阳,愜意的很。
“徐公子,”李十一忽然开口,“你杀过人吗”
徐长青愣了一下,手里的鱼肉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有。”他说。
李十一又看向修白。
“你呢”
修白舔了舔嘴角,“杀过。”
“几个”
“记不清了。”
“那你就不是家猫。”李十一笑了。
“我本来就不是。”说著,修白看了她一眼,“你呢杀过多少人”
李十一笑道:“我也记不清了。但反正不少。”
…………
吃完了鱼,李十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该走了。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
他们沿著溪边的小路往北走。
走了一阵,李十一忽然停下脚步,拔出背后的长剑。
“怎么了”徐长青的心跳快了起来。
李十一没有回答,只是盯著前方的树林,剑尖微微颤动。
马背上,修白睁开了眼,金色的眸子看向那片树林,只见一团光从树林里飘了出来。
李十一看见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剑尖指向那团光,周身的气息骤然凌厉起来。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冷得像刀。
修白看了她一眼,“你能看见”
李十一点点头,盯著那团光,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修白从马背上跳下来,踱到那团光面前。
“別紧张,是自己妖。”
李十一愣了一下,“自己妖”
“嗯。”修白懒洋洋地说,“它是古妖,是我的……朋友。”
那团光闪了闪,像是在笑。
“小东西,这丫头是谁杀气这么重,倒是有几分像我当年。”
“李十一,江湖人。”修白说,“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去山里转了转。”古妖说,“这山里有条暗河,通到地下很深的地方。我在里面转了转,差点迷路。”
“找到什么了”
“没有。”古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遗憾,“就是些石头,水,还有几条瞎了眼的鱼。没意思。”
李十一站在一旁,听著修白和那团光说话,剑尖还指著,可脸色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它是妖”她问。
“嗯。”修白说,“活了很久的妖。”
“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反正比你我加起来都久。”
李十一沉默了一会儿,收了剑,可手还握著剑柄,没有鬆开。
古妖飘到她面前,绕著转了一圈。
“小丫头,你手里这把剑,杀过不少人吧”
李十一盯著那团光,没有回答。
“杀气很盛。”古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许,“像我当年一样,走到哪,杀到哪。眼里只有敌人,没有朋友。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后来呢”
“后来”古妖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就被镇压了。”
李十一愣了一下,被镇压的妖这能是好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妖的光闪了闪,“我不是东西。我是光,你也可以叫我——归尘。”
“归尘”
“嗯。归墟的归,尘土的尘。”古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我自己起的名字,好听吧”
李十一看著那团光,眉头皱起来。
一团光也能成妖
“你从哪儿来”她问。
“很远的地方。”古妖说,“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小东西去哪,我就去哪。”
李十一闻言,看著修白,说道:“它一直跟著你”
“嗯。”
“为什么”
“它没地方去。”
李十一沉默了。
这时,却听古妖说道:“小丫头,你天生就是练剑的料。可惜,没遇见一个好师父。”
李十一的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古妖没有回答,飘回修白身边,“小东西,你这朋友,不错。”
修白“嗯”了一声,没接话。
李十一看著那团光飘远,又看了看修白,“它到底是谁”
“一个老朋友,一团快散了的光。”修白说,“从归墟来的。”
“归墟”
“天地尽头。据说那里有通往天外的路。”
李十一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这猫,认识的朋友倒是稀奇。”
…………
出了那片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镇子,一片灰扑扑的屋顶,错错落落地散在平地上。
镇口立著一块石碑,徐长青走近了看,念出声来:“龙门镇。”
“龙门镇”李十一也勒住马,看了一眼那块石碑,“这名字倒是气派。”
徐长青笑了笑,“气派不气派的,进去了才知道。”
他们牵著马进了镇子。
镇里,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走到底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边零零散散开著几家铺子,门脸都小,看著也没什么人气。
“那边有家客栈。”李十一指著街尾。
街尾,紧挨著石桥有一间客栈,檐下挑著一面幌子,上头写著“龙门客栈”四个字,墨跡都褪色了,在风里晃晃悠悠的。
门口也没人迎客,只有一条老黄狗趴在台阶上,见有人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几人翻身下马,徐长青朝里看了一眼,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地方……”他有些犹豫。
“將就住吧,再往前走,怕是要露宿荒野了。”李十一说著进了大堂。
大堂里很暗,只有柜檯上一盏油灯亮著,昏昏黄黄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头,正低著头打盹,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老头看著徐长青他们,也不起身,只是用下巴朝他们点了点,“住店”
“是。”徐长青走上前,“两间房。”
老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间。”
李十一的眉头皱起来,“一间我们两个人,怎么住一间”
“就一间。”老头竖起一根手指,“爱住不住。”
李十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按在剑柄上,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什么”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边的剑。
“姑娘火气大。”他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这镇上的井水寒,正好败火。”
李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