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別紧张,是自己妖(2 / 2)
“你这老头,倒是有脾气。”她鬆开剑柄,“行,一间就一间。多少钱”
“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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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一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丟在柜檯上,“不用找了。”
老头收了钱,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把钥匙,扔在柜檯上。“后院,左拐,最后一间。”
李十一拿起钥匙,转身走了。
徐长青道了声谢,老头却没回应,他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后院不大,却显得有些杂乱。
角落堆著杂物,杂物旁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看著就凉。
“这地方,倒是清净。”李十一说。
“清净是清净,就是太破了。”徐长青说著,推开了客房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放著一个破旧的衣柜。
徐长青把书笈放下,推开窗。
窗外是一条小河,河水浑黄。河对岸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再远处就是连绵的山峦了。
他们在屋里歇了一会儿,李十一忽然开口:“徐公子,你说这镇子为什么叫龙门镇”
徐长青想了想,“多半是有什么传说吧。”
“传说”李十一来了兴致,“什么传说”
“不知道。”徐长青笑了笑,“等会儿可以去问问掌柜。”
“问他他能说才怪了。”李十一笑了,站起身,拿起剑,“饿了,走,去吃饭。”
…………
客栈不提供晚饭,老头说得很直接——“我这只有房,没饭。要吃自己去街上找。”
李十一听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倒是徐长青笑著打圆场。
走出客栈,徐长青说道:“这倒是个古怪的店家。”
“古怪”李十一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欠收拾,不供饭,那还住什么店”
“算了。”徐长青苦笑,“掌柜的之前也说了,爱住不住。”
出了门,街上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他们走了一段,才看见街角有一家小饭馆,门半掩著,里头倒还乾净。
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两张桌子,都空著。灶台后面有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收拾碗筷。
“还有吃的吗”徐长青问。
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有。面,餛飩,还有几个小菜。”
“来两碗面,再来两个小菜。”徐长青说。
“好嘞。”妇人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等饭的工夫,徐长青看著窗外,忽然问:“掌柜,这镇上怎么这么冷清”
妇人正在忙,头也不抬,“都走了。”
“走了”
“嗯,都搬走了。”妇人嘆了口气,“以前这镇子也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可后来官道改线,镇子就萧条了。”
“原来如此。”徐长青点点头,“掌柜,咱们这个镇子叫龙门镇,可是有什么讲究”
“倒是有些传说。”妇人一边忙著一边说:“说是从前,这河里住著一条鲤鱼,修炼了几百年,就想跃龙门,化龙成仙。”
“它跃了好几次,都没成。最后一次,它从水里跳出来,跃得老高老高,眼瞅著就要越过那道坎了,可最后还是差了一点,摔在河边的石头上,死了。”
徐长青愣了一下,“死了”
“死了。”妇人点点头,“撞死在石头上。后来,它的尸体化成了石头。这镇子,也是因了这传说才叫龙门镇的。”
“掌柜,那石头还在吗”
“在。”妇人努了努嘴,“出镇子,往东走,一里多地,河边有块大石头,长得跟鲤鱼似的,那就是了。”
妇人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切菜。
徐长青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跃龙门……”他喃喃道。
李十一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对这些传说向来不太感兴趣,看著徐长青这副模样,打趣道:“怎么你也想跃”
徐长青笑了笑,“我连鱼都不是,跃什么龙门”
“那你嘆什么气”
“我就是觉得,那条鲤鱼,挺可惜的。修炼了几百年,就差那么一点。”
李十一看著他,忽然笑了,“徐公子,你这个人,心太软。”
“心软不好吗”
“心软好,可心软的人,容易吃亏。”
徐长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了,汤清面白,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和葱花,看著清淡,闻著却香。
徐长青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也鲜。
“好吃吗”他低头问修白。
修白“喵”了一声,算是回应。徐长青便给他碗里拨了小半碗,又夹了些青菜。
李十一在一旁看著,笑了,“你这小猫,比人还会享福。”
“它嘴刁。”徐长青笑道。
…………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头不在大堂里,不知去哪儿了,整座客栈静悄悄的,感觉有点瘮人。
李十一站在院中,手里握著那把剑。
月光下,剑身泛著冷冷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舞剑。
这一次,她舞得比上次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剑虽慢,可剑锋划过空气,却带起细微的嗡鸣声,如蜂振翅。
修白蹲在廊下的栏杆上,看著那道在月光下翻飞的身影。
她的剑法,和上次不一样了。上一次在村里,她舞得急,舞得快。这一次,她舞得慢,舞得稳。
一招一式,收放自如。
李十一舞了一会儿,收了剑,抬起头,正好对上修白的目光。
“小猫,看够了没有”她笑著问。
修白“喵”了一声。
李十一笑了笑,走过来,在廊下坐下,剑横在膝上,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小猫,你活了多少年了”她忽然问道。
“一百零一。”
“一百零一你果然是只小猫。”
修白看了他一眼,“一百零一岁是小猫,那你算什么小孩”
李十一笑了,“我不一样,我是人。以人的寿元而言,我確实比你大。”
“呵呵”修白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修白慢悠悠地说,“活了二十几年,就敢说比我大,你倒是很会论辈分。”
李十一也笑了,“我活二十几年,经歷的事可不比你少。走南闯北,刀光剑影,你一只成天趴在马背上晒太阳的猫,懂什么”
修白瞪著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恼怒。
可李十一说得好像也没错,他虽然活了一百零一年,可其中有一百年都在画里,经歷的事情確实不如她多。
於是,他不想说话了。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李十一凑过来,歪著头看他。
修白偏过头,不看她。
李十一笑得更欢了,伸手想摸修白的头,修白偏了偏,没让她摸。
“你这猫,还记仇呢”
“不是记仇。”修白说,“是不喜欢被人摸。”
“那你刚才在村里,怎么让那个小女孩摸了”
修白沉默了一瞬,“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修白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跳下栏杆,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李十一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你这猫,还害羞呢”
修白头也不回,“喵”了一声,消失在门后。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院子里,李十一从井里打了水,正在擦洗身子。
她的身上有几道伤疤,有深有浅,有新有旧,像一张地图,记录著她走过的路,经歷过的事。
水很凉,凉得有些刺骨。
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老头的话:“这镇上的井水寒,正好败火。”
败没败火她不知道,但刺骨凉水擦著身子,確实让她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正洗著,忽然神情动了动,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笑道:“你这小猫偷看人洗澡,不怕长针眼”
修白“喵”了一声。
李十一洗完,穿好衣服,来到修白跟前,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你竟然没躲,看来你也知道理亏。”她笑道。
…………
不好意思,今天事太多,总算赶著十二点前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