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都是天生的(2 / 2)
石头上,盘膝坐著一只白猿。
它通体雪白,毛很长,有些地方打了结,看著有些邋遢。
听见脚步声,它睁开眼,目光扫过徐长青和修白,最后落在静真身上。
“静真,这两位是”
“这位是修白道友,这位是徐长青徐公子。”静真说,“他们在找一只纸鹤精,想问问道友见过没有。”
白猿歪了歪头,“纸鹤”
“嗯。一只纸鹤精,替人送信的。应该是前些日子飞进这山里,再没出去。”修白说。
白猿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们要找的那只纸鹤精,我没见过。”不过这后山有一片竹林迷阵,走进去容易,出来难。它若是在山里迷了路,多半是在那里面。”
“竹林”静真师太愣了一下,“贫尼在这山里住了这些日子,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那地方偏僻。”白猿说,“在山谷深处,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你若不走到底,根本发现不了。”
“那迷阵是你设的”修白好奇道。
“不是,那是一片普通的竹林,却长得有章法,又因地势独特,排成了一个天然的阵势。人走进去,会迷路,鸟飞进去,也会迷路。”
白猿顿了顿,“你说的那只纸鹤,若是误入了那片竹林,怕是飞不出去。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
“道友可愿带路”静真师太问。
白猿摇摇头,“我不去。”
修白听了也不强求,便问道:“那竹林在哪”
“出洞往东,一里多地,有一条小溪。溪旁有一条小路,顺著小路往上走到头,就能找到。”
它顿了顿,“不过,你们要小心。那片竹林,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多谢。”修白说道。
白猿点点头,然后它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
出了洞口往东走,走了约莫一里地,果然看见一条小溪横在眼前。
他们沿著溪边小路往上走,行路艰难,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如此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终於是看见了那片竹林。
竹子又高又密,一根挨著一根,像一堵墙。
静真师太停下脚步,打量著竹林,面露恍然,说此地她有几分印象,许多年前她曾来过这里。
当时这里地势与现在不同,也並没有什么竹林,而是一片荒地。
“这山里的东西,有时候还说不清。”她感慨道。
修白蹲在竹林边上,仰头看著那些竹子。
確实古怪。
那些竹子看著乱,可仔细看,却能看出一种奇特的规律。似乎是按照某种看不见的轨跡,一棵一棵,排列得极有章法。
“我进去找。”修白说,“你们在这儿等著。”
静真点点头,“道友小心。此地因地势而成,不是法术。可正因为不是法术,才更难破解。法术有跡可循,地势却无跡可寻。道友入內,还需多加留心。”
“多谢师太提醒,我会小心的。”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竹林。
一进去,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这竹林的诡异。
那些竹子像是活的,隨时都会动一样,在你不知不觉间,就换了位置。
你明明往前走,可走著走著,就发现自己拐了弯。你明明记得来时的路,可回头一看,身后也是竹子,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方向。
修白停下来,闭上眼。
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眉心那道印记亮了起来。
接著,他“看见”了。
是势。地势。天地间的势在这里匯聚,拧成一股,形成一个漩涡。人走进去,就像掉进了漩涡里,身不由己,只能顺著它转。
除非找到那个“眼”,否则出不去的。
他循著那股势,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竹林忽然稀疏了。
前方,一只纸鹤正蹲在一根竹枝上,耷拉著翅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鸣珂。”他叫了一声。
纸鹤浑身一抖,抬起头,看见修白,眼睛顿时亮了。
“小白你怎么来了”
鸣珂从竹枝上飞下来,落在修白面前,变回那个少年的模样。
“来找你的。”修白说,“你走了好几天,没回来,我们担心你出事,就出来找。”
鸣珂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迷路了。”
“我知道。”修白说,“你在这竹林多久了”
“三、四天了。”鸣珂苦著脸说道:“那天我送完信,从青州回来,路上遇见了暴雨。我便想著来这竹林歇歇脚。谁知道一进来就出不去了。这竹林好大,我一直飞,可就是飞不到头。”
“不是竹林大,而是这里是个天然的迷阵,进来容易出来难。你飞了好几天,其实一直在转圈。”
“迷阵”鸣珂愣了一下。
“嗯。”修白点点头,“不是法术,是地势本身造成的迷阵。所以你才出不去的。”
鸣珂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怪了。我就说这吴洲境內哪来的这一大片竹林。”
他顿了顿,忽然脸色变了,“这迷阵厉害得很,你进来找我,岂不是也被困住了”
“放心,困不住的。”修白说,“你跟紧我,我带你出去。”
鸣珂连连点头,跟在修白后面。
修白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些竹子在他面前让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他步履极快,仿佛对这地方熟稔於心,鸣珂跟在他身后,只觉他周身都透著一股从容利落,厉害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了没多久,雾散了,前方有阳光从竹梢间漏下来。
“出来了!”鸣珂欢呼一声。
“小白!鸣珂!”徐长青站在竹林边上,看见修白走出来,连忙唤道。
鸣珂第一时间迎上去,“徐公子,要不是你们来找我,我怕是要困死在里面了。”
徐长青拍拍他的肩,“没事了,出来就好。”
“多谢小白!多谢徐公子!”鸣珂朝他们鞠了一躬,笑得眉眼弯弯。
徐长青笑了笑,“谢什么你帮我们送信,我们来找你,应该的。”
修白看著他,“你以后还乱不乱飞了”
“多谢小白!多谢徐公子!”鸣珂朝他们鞠了一躬,笑得眉眼弯弯。
徐长青笑了笑,“谢什么你帮我们送信,我们来找你,应该的。”
修白看著他,“你以后还乱不乱飞了”
鸣珂挠挠头,“不乱飞了。以后下雨,我就找地方躲,再也不往山里飞了。”
说罢,鸣珂看向静真:“这位是”
徐长青连忙介绍:“这位是静真师太,这次能够找到你,多亏了她帮忙。”
“多谢师太。”鸣珂连忙行礼。
静真笑了笑,“不必多礼,以后送信小心些,別再乱闯了。”
鸣珂连连点头,“多谢师太指点。”
他们正说著,白猿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你就是那只纸鹤”
鸣珂点点头,“是。”
白猿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有意思。纸做的身子,却有了灵智,不容易。”
它顿了顿,看著修白,“诸位既然找到他了,不妨去我洞里坐坐。难得有客来,喝杯茶再走。”
…………
洞中。
几人一边品茶,一边閒聊起来。
聊著聊著,白猿看向修白,忽然问道:“道友,在下心有疑竇,不知可否冒昧一问”
“但问无妨。”修白说道。
接著,就听白猿问道:“我观道友身上气息驳杂,既有香火氤氳,又含清灵之气,更兼文韵流转。诸般气息本应相互衝撞,偏在道友身上相融相济,一派和谐。”
它顿了顿,看著修白,“不知,道友是怎么做到的”
修白抖了抖耳朵,摇头说道:“不知道。也许是天生的。”
白猿笑了,“天生的与那迷阵一般”
“差不多吧。”
听到这话,也不知白猿信了几分,只是笑道:“道友倒真是得天独厚。”
修白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地问道:“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道友。”
白猿抬手虚引,“请讲。”
“不知道友这么多年,是如何修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