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审问(1 / 2)
沈府后堂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沈一鸣坐在主位上,苏文伦坐在他右手边,他是落魄宗室,没了朝廷的岁禄,靠着祖上留下的产业和一些旧关系撑着门面。吴仲和坐在另一边,按察使的官服还没有换,腰间挂着印绶。
“都听说了?”沈一鸣开口,声音有些沉。
苏文伦叹了口气:“听说了。战家的旗子进了城,打的是圣人亲赐的将旗。这事不小。”
沈一鸣放下茶盏,看向吴仲和:“你怎么看?”
吴仲和沉默了一会儿,道:“时间不对。蛮子打进来的时候,朝廷没派人来。现在蛮子走了,战家的精锐却到了。”他顿了顿,“而且我打听了,战家的人马还带着不少家眷车马,不像是单纯来剿匪的,倒像是……要在这里长住。”
苏文伦皱了皱眉:“也可能上面有意从内陆迁人过来。”
“不知道。但奇怪的事不止这一件。”吴仲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张世安剿匪还没报功。上面就派了战家来人,很奇怪。”
沈一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张大人想借这个由头,把我弄下去。”
苏文伦和吴仲和同时看向他。沈一鸣继续说:“周火旺的事,说大了是窝藏匪首,说小了什么都没发生。张廷玉要弄的是我的位置。”
屋里安静了片刻。苏文伦低声说:“我们几个在福水府这些年,各有倚仗。可周火旺的事,他要是真往上报……罪名可大可小。”
吴仲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依我看,与其等他出招,不如你自己先划清界限。一个乞丐而已,压根就不知道他是匪首,你完全可以说自己也是被骗的。”
沈一鸣苦笑了一声:“婉宁那孩子,最近闹腾得厉害。我跟她说我会想办法救周火旺,她才肯老实待在家里。”
苏文伦叹了口气:“沈兄,你们家那个女儿,怕是拴不住了。”沈一鸣摆了摆手,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看向苏文伦:“苏兄,战家这次带队的是一个年轻子弟,你有没有门路能搭上话?”
苏文伦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战家那位叫战建功,我去试试,找个由头送个拜帖,看看能不能说上几句话。”
沈一鸣点了点头,站起身,朝二人拱了拱手:“劳烦二位了。”他又看向吴仲和:“你家那边也留意些。”
吴仲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福水府城内另一侧,张世安正坐在一家茶楼的雅间里,把玩着手里的瓷杯。李元吉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那种既想讨好又藏不住兴奋的笑。
“张公子,这回可算是把那个姓周的拿下了。黑锅一背,就算他自己不是匪,这头也坐实了。”李元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属下有一事不解,白水城的时候怎么不动手?非要拉回福水府?”
张世安放下杯子,眼皮都没抬:“你眼瞎啊?没看到周火旺那身手?他要是一个暴起,咱们谁能挡得住?”他嗤笑了一声,“现在多好,让他自己的人成了活证。战家一来,他既翻不了身,连带着沈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到时候,沈家一倒,沈婉宁的身份也就不一样了。我去给她‘赎身’,那不是理所应当?”
李元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战家军驻地的后堂里,战小枪正把一堆东西摆在桌上。黑甲、长矛、腰刀,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战小枪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大伯,您看这东西!轻便、贴身,刀砍不进去,弓射不穿。那个周火旺,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这回咱们可是赚了。”
战建功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那堆东西。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掠过那些甲和刀,没有流露出惊喜,也没有急切。他只是把目光收回,语气平淡地说:“东西收好,入库,不要让人碰。那些人,好吃好喝供着,除了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战小枪愣了一下:“大伯,那张廷玉的儿子张世安,说是要来见见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