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审问（2 / 2）

“谁都不许去。”战建功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你也不许去。”

战小枪还想说什么，战建功已经站起来，负手走向后门：“他们有什么事，我们都不要管。你也不要掺和。听我安排。”

战小枪抱了抱拳：“是。”

夜深了，城西废弃兵营的门被打开。周火旺坐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战建功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周火旺，是吧？”

周火旺抬起头。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周火旺。”战建功声音不紧不慢，“我叫战建功，这次是奉朝廷之命领兵，平山河四省之乱。”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周火旺脸上停了一瞬：“我问你几件事。”

周火旺没有接话。

战建功看着他，语气依然平稳：“那些黑甲，那些刀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周火旺沉默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实话说，那些东西是父亲给的，说了又牵连到他父亲。战建功见他沉默，也不急着追问：“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是逃难过来的，在城门口被沈家大小姐沈婉宁看上了。大庭广众之下，她说要你做她的丈夫，这已经是满城皆知的事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件趣闻，“可现在，你是被关在战家军牢房里的土匪头子。你的那些手下，已经有几十个人可以作证你是他们的头领。你要是认了这个身份，那你未过门的小媳妇沈家，就是窝藏匪首的家眷。往大了说，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周火旺的眼皮动了一下。“他们……跟我没关系。”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我一开始是带着人来打蛮族的。我听说河东省闹蛮灾，想过来出力。我找了一些人，都是想帮着打蛮子的。打着打着……人散了。”

“人散了？”

“蛮族人多，我们人少。打不过，就散了。我流落到福水府。”周火旺顿了一下，“那些黑甲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聚起来了。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做了土匪。”

“那你们的刀剑甲衣是从哪儿来的？”

“一边打一边捡，从蛮子手里抢。”周火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背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也有当地富人送过一些兵器。”

战建功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听起来倒也顺。不过，能编出这套话的人，也一定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我问你，你们打蛮子的时候，是谁带头？”

周火旺沉默了片刻：“是我。”

“那你就是他们的头。你带着他们打蛮子，你散了，他们流落到各处聚成了匪。官府追究起来，你还是他们的头。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战建功看着他，“我写一封战报上去，‘剿匪军在白水县遭遇悍匪，为首者周火旺，其部众所着甲胄精良、兵器锋利，绝非一般流寇。经查，此匪首曾与沈家往来密切，沈家是否知情、是否通匪，请旨彻查。’你猜，上面会怎么处置沈家？”

周火旺心态爆了。他手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一响，像一声闷雷，这个事要牵扯到他父亲，牵扯到沈家，这一瞬间，周火旺杀心起来了。

而久经生死考验的战建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也在同一瞬本能地警觉起来，他挪了一下身子，语气放缓了些：“当然，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查出来你确实和他们无关，是义军在后来的散落中跟错了人，那就另当别论。”

周火旺听后全身也开始慢慢松了下来。

战建功站起来，没有再多问：“我会去查。如果你真是匪首，逃不掉。如果不是”他看了周火旺一眼，“我也不会冤枉你。”他转身走向门口，似乎那一瞬间里衣都被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