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龙子(2 / 2)
“传朕旨意。”陛下终是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准永泰公主回京侍疾,所带随从不得过百人,兵器入库。另,准房龄王携子女回京,沿途州县妥善安置,不得扰民,抵京后居于城外驿馆,听候召见。”
李刘公公心头一惊,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陛下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发出沙沙的响。她知道,这道旨意一下,乾京的水只会更浑。永泰和房龄王这两条龙,一旦同入京城,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浪。
可她太想念他们了。哪怕只是短暂的相聚,哪怕背后藏着刀光剑影,她也想再看看,她的儿女们,如今都成了什么样。
药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像极了这深宫之中,转瞬即逝的温情。而远在北境和西南的两人,收到旨意时,眼底都闪过了同样的光芒。那是等待已久的,风暴将至的信号。
北境的军营里,晨光刚漫过帐篷顶,永泰公主已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从北境到乾京的路线。阿澈捧着名册侍立一旁,帐外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那是挑选随行护卫的动静。
“随行百人,我要五十名‘影卫’,三十名擅使弓弩的边军,剩下二十个,换成厨子、仆妇的装束,女兵要六个好手,贴身伺候。”永泰公主的声音冷冽,“影卫藏在队伍中间,弓弩手扮成赶车的,兵器都拆成零件,混在厨具和行李里。”
阿澈低头记下:“是。那北境的兵权……”
“交给副将代管,只说我回京侍疾,三月内必归。”永泰公主指尖在“云阳郡主陵寝”几个字上顿了顿,“把郡主的遗物装两车,对外就说带回京修缮,实则……”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里面全换成甲胄和短刃。”
阿澈心头一凛,低声道:“公主高明。这般布置,既合情理,又藏了后手。”
“不止。”永泰公主冷笑,“再备十车北境特产,驼毛、苁蓉、还有那批染了迷药的烈酒,说是给朝中大臣的伴手礼。司凛和卫渊不是警惕吗?我就让他们查,查得越仔细,越容易忽略真正的杀机。”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拍在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她要的从来不是“侍疾”,而是借着这道旨意,把北境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带进乾京的心脏。
而房龄的山道上,阿月正站在崖边,看着下方蜿蜒的队伍。二百辆运粮车首尾相接,赶车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汉子,腰间缠着粗布带,里面藏着磨亮的短刀。
“世子,都按您的吩咐备妥了。”一个精瘦的汉子上前禀报,“每十辆车藏五个弟兄,粮食底下垫着草席,席子下是甲胄和弩箭。过了秦岭关卡,就分三队走,一队去东郊的砖窑,一队去西郊的酒坊,最后一队进城南的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