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凤孙(1 / 2)
阿月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密林。那三千“乡勇”此刻正披着蓑衣,混在运柴的队伍里,沿着隐蔽的山道往乾京挪动。他们不骑马,不结队,白天是樵夫、猎户,夜里借着月光赶路,干粮只带够三天的,渴了就喝山涧水,饿了就啃生粟米。
“砖窑那边,让老王头把新烧的青砖留出三成,中空的,能藏兵器。”阿月的声音压得很低,“酒坊的酒糟堆里挖地道,通到城外的乱葬岗。贫民窟那边……找几个乞丐,让他们‘收留’弟兄们,每日以暗号交接消息。”
他从怀里摸出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乾京外围的三十六个隐蔽点,都是这些年房龄王派人踩好的:“告诉弟兄们,抵京后谁也不许露面,除非看到‘烽火连三夜’的信号。吃的用的,自有城里的铺子接济,不许扰民,更不许跟玄甲卫起冲突。”
汉子重重应下,转身要走,又被阿月叫住:“让二姐带着药箱,混在逃难的流民里进城,她的医术能应付盘查,顺便给各点送伤药。”
那是他的二姐阿姝,平日里跟着药农学过几年,扮成游医最像。汉子领命离去,阿月望着乾京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攥紧。这三千人,是父亲埋在乾京外围的伏兵,是他们最后的底气,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而王府内,魏氏正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坐在那间漏风的堂屋里。阿玥穿着件半旧的素裙,手里捏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脚细密;阿姝则捧着本医书,时不时抬头看母亲,眼里带着几分紧张。
“到了宫里,见了陛下,先磕头,别抬头,等陛下叫你们起身再动。”魏氏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陛下喜欢清静,说话别大声,走路别带风,递东西要用双手。”
她从箱底翻出个布包,里面是两副银镯子,样式简单,却是当年陛下赏的:“阿玥,你性子沉稳,见了陛下就说想给她捶背揉肩,说在房龄学了按穴位的法子,能缓解头疼。记住,别说学了多久,就说‘听老嬷嬷讲的’,免得露了破绽。”
阿玥点头,将镯子戴在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娘,我记住了。”
魏氏又看向阿姝:“你机灵,带那盒‘安神香’去,说是用房龄的野菊花和酸枣仁做的,专治失眠。陛下病着,定然用得上。递过去的时候别哭,也别笑,就说‘女儿家笨,只会弄这些粗东西,望祖母别嫌弃’。”
阿姝把医书合上,小心翼翼地将香盒放进袖中:“娘,要是陛下问起房龄的日子苦不苦,我该怎么说?”
魏氏摸了摸小女儿的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就说‘有爹爹娘亲和姐姐在,再苦也是甜的’,顺便提一句,阿越总念叨小时候陛下做的蜜饯,说比房龄的野果甜。”
这话既显了亲情,又暗指阿月记挂祖母,最是妥当。阿玥和阿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她们虽是女儿身,却也知道这趟回京的分量。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婚事,更是为了父亲和哥哥的筹谋,为了房龄能有出头之日。更是为了自己的身份,若是父王未曾被赶下台,她们二人皆是公主之尊。
魏氏看着两个女儿,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锦囊:“这里面是陛下爱吃的杏仁酥,你们偷偷带着,见了陛下,就说‘这是女儿们学着做的,知道祖母病着,不敢多送,就这一小包,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