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考校(1 / 2)
张嬷嬷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阿月连忙将九连环藏进枕下,躺到床上装睡。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悄然退去。
黑暗中,阿月睁开眼,指尖在被褥上划出父亲教他的兵法手势。这场宫禁,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但他知道,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毕竟,真正的杀招,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早朝的钟鼓声刚落,刘德安便踩着碎步来到听竹轩,脸上堆着笑:“世子,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呢,请随老奴来吧。”
阿月,此刻该称叶樾了,正坐在窗前摆弄九连环,闻言动作一顿,抬眸时眼底已褪去昨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他将九连环揣进袖中,跟着刘德安穿过抄手游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此刻暗藏机锋的局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陛下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面前的矮案上摆着几卷书。见叶樾进来,她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听说你在房龄功课也未曾落下?往日在京城,你的几位老师可都是朝中柱石,一去房龄,可曾遗忘?”
叶樾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回陛下,不敢忘几位先生教诲。”
“哦?”陛下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孙子兵法》,“那你看看这个。”
叶樾上前拿起兵书,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在“兵者,诡道也”几个字上。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孙子言诡道,非指奸猾,而是因时制宜、因势变阵。譬如草木,顺风雨而弯折,非怯懦,是为存身。”
这话既解了文义,又暗合房龄王多年隐忍的处境。陛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小年纪,倒有自己的见解。那你说说,若两军对垒,敌众我寡,该当如何?”
“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叶樾抬眸,目光清亮,“譬如狼群遇虎,不逞一时之勇,待虎疲弱,再群起而攻。”
陛下指尖在榻上轻轻敲击,似在回味他的话。一旁侍立的刘德安垂着眼,心里却惊涛骇浪。这少年的见识,哪里像个偏远藩地的世子,分明是受过精心教导的。
“纸上谈兵终觉浅。”陛下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门外,“赵舜,你进来。”
禁军统领赵舜应声而入,玄甲未卸,甲片碰撞发出脆响。他对着陛下拱手,目光扫过叶樾时带着审视:“臣在。”
“听说房龄世子善骑射,你陪他过两招,让朕开开眼。”陛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点到即止,别伤了孩子。”
叶樾心头一凛。昨日入宫时兵器已被搜走,此刻赤手空拳与禁军统领过招,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知道,这是陛下的试探,退无可退。
“孙儿不敢与统领相较,怕失手冒犯。”叶樾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无妨,朕看着呢。”陛下摆了摆手。
赵舜解下腰间佩剑递给侍卫,活动了下手腕,对叶樾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虽未尽全力,周身却已透出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像头蓄势待发的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