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考校(2 / 2)
叶樾深吸一口气,褪去外衫,露出里面利落的短打。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双脚微分,呈防御姿态。这是北境骑兵常用的起手式,看似松散,却能在瞬间变换步法。
卫凛眸色微沉,率先出手。拳风带着劲风直逼叶樾面门,却在距他寸许处骤然收力。叶樾不闪不避,借着对方收拳的空隙,身形猛地矮下,左肩贴着卫凛手臂滑过,右手闪电般探向他腰侧,那里是玄甲的衔接处,防御最弱。
这一下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十三岁少年能有的身手。赵统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侧身避开,手肘顺势撞向叶樾后背。叶樾仿佛背后长了眼,脚尖在地上一旋,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同时左脚勾向赵舜脚踝。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余招。叶樾身形灵活,总能避开卫凛的重拳,偶尔反击也都落在对方防御的薄弱处,像只滑不溜丢的鱼。卫凛越打越心惊,这少年的招式看似杂乱,却招招狠辣,显然是在生死场上练出来的,绝非寻常世家子弟的花架子。
“停。”陛下忽然开口。
叶樾立刻收势,额角已沁出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站得笔直。赵舜退到一旁,对着陛下拱手:“世子身手不凡。”
陛下看着叶樾,目光复杂:“你这功夫,是跟谁学的?”
“山野间的猎户教的,说能防身。”叶樾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房龄多猛兽,学些粗浅把式,只为保命。”
“保命……”陛下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好一个保命。来人,赏房龄世子玉如意一对,锦缎十匹。”
叶樾谢恩,接过赏赐时指尖微颤。他知道,这场试探远未结束。陛下考校学识,是看他的心智;让禁军统领和他过招,是探他的根基。而他今日的表现,既不能显得平庸无能,又不能过于张扬,分寸之间,全是生死。
赵舜退出御书房时,回头看了叶樾一眼。这少年站在那里,身形清瘦却像株韧劲十足的竹,明明刚经历一场较量,眼底却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身手凌厉的少年只是错觉。
御书房内,陛下看着叶樾的背影,指尖捻着佛珠。房龄王养了个好儿子,有勇有谋,还懂得藏锋。这样的人留在京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刘德安。”陛下忽然开口。
“老奴在。”
“让人‘好好照看’世子,别让他在宫里‘闷得慌’。”陛下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刘德安心头一寒。
他知道,这“好好照看”四个字,意味着更严密的监视。而这位房龄王世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清闲”了。
叶樾捧着赏赐走出御书房,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方才与卫凛过招时,他故意露出了北境骑兵的招式。那是永泰公主麾下军队的惯用手法。他就是要让陛下看到,房龄与北境之间,或许并非铁板一块。
风吹过廊下的宫灯,灯影摇晃,像极了这深宫里变幻莫测的人心。叶樾握紧了袖中的九连环,铜环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