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幕间:龙窟日夜 · 病態囚笼(2 / 2)
她跪在他面前,碰到了他的脸,做了十年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汐雨看著他,然后眼眶红了,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有些彆扭,甚至有些病態的笑容,“您知道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嘴角却在笑,那是一个压抑了十年的笑容,扭曲的、苦涩的、真实的、病態的快乐。
“以前在王宫,每次为您梳发,我的手指离您的髮丝只有一寸。”
她的指尖从他的下頜缓缓滑到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脸上抚摸,感受著她皮肤的温度。
“再近一寸,就是逾矩。我是侍女,您是王子,那是天与地的距离。十年里我每天告诉自己,再近一寸,就是罪该万死。汐雨,你不可以。”
她的眼眶更红了,但笑容越来越大。
“可是在这里——”
她跪直身体,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掌心直接贴著皮肤,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温热而真实。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了下来,但她还在笑。
“在这个没有王宫、没有规矩、没有旁人的地方——我终於可以碰到您了。”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她的指尖滑过他的鼻樑,她的掌心贴著他的脸颊。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压抑了十年的渴望,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確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不是作为侍女。”
她站直了身体,缓缓靠近他。
“是作为汐雨。”
她把嘴唇轻轻贴在夏云的嘴角,没有去触碰他的嘴唇。
汐雨的眼睛紧闭著,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滑落,沾湿了他的脸颊。
她不敢吻他的嘴唇,那是恶龙才能做的事。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一个用背叛换来亲近的罪人。她不配吻他的唇,她只配吻他的嘴角。
台下的女生捂住了嘴,低声惊呼,
“她在哭……”
“她亲的是嘴角……她不敢亲嘴唇……”
“天哪,这个细节好虐。”
汐雨缓缓退开,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嘴角时,带出了一道细小的水光,她睁开眼睛,看向夏云。
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从她触碰他的脸,到她吻他的嘴角,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过。
汐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跪在他面前,捧著他的脸,离他只有几寸的距离,她做了十年来最想做的事,但她看到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鄙夷,没有任何一个被侍女冒犯的主人该有的反应。
“殿下……”
她的笑容开始碎裂,从嘴角开始,一道一道地裂开,露出
“您不笑,您也不说话,您也不看我。”
“您什么反应都没有。以前在王宫,您会笑,您看到花园里的蝴蝶会笑,听到好笑的故事会笑,我笨手笨脚打翻了茶盏,您不责怪我,反而笑著摇头说没事。”
她跪在那里,像是跪在告解室里。
她的双手从他的脸上滑落,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捧著什么已经碎掉的东西。
“我以为把您关在这里,您就是我的了。我可以每天为您梳发,每天为您整衣,每天给您奉茶。我甚至可以做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做到了,我碰到了您,我吻了您的嘴角,我好开心。”
“殿下,我真的好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容非常的难看。
“可是殿下……从我碰到您到现在,您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我偷来了您的身体,却杀死了您的笑容。”
“我把你抢过来了,也把你弄丟了。”
她低著头,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摆。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您恨我吗您不恨我。恨也是一种反应,但您好像却连恨都不肯给我。”
短暂的停顿。
她抬起头,看著夏云空洞的眼睛。她的眼神从痛苦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种子开始生根的瞬间,她开始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囚笼里的躯壳。
她没有再去碰他,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退后两步。
然后她对著王子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侍女对主人的標准礼节,她在王宫做了十年,闭著眼睛都能做得分毫不差,但这一次,她的身体却在发抖。
她直起身,转身,向暗处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回头看了夏云最后一眼。
“殿下。”
她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请您……千万不要原谅我。”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舞檯灯光再次暗了下去,只剩下夏云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寂静无声。
灵月的声音再次介入,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占有不等於拥有。”
“偏执的火,熄灭於无声的冰冷;卑微的爱,碎裂於虚无的空洞。”
“龙窟的大门重新合拢,而另一边的王国,钟声已经敲响。”
灵月的声音短暂停顿,然后音响中隱隱传来远处模糊、喜庆的礼乐声。
“红妆铺地,喜宴將至。等待著王子的新娘,还沉浸在幸福的幻影之中。”
“然而,空无一人的寢殿,终將撕碎这虚幻的安寧。”
“娇弱的公主,是否能够脱去红妆,为他执剑而行”
“下一幕:喜宴惊变。”
隨著旁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舞台上的暗紫色灯光彻底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刚才舞台上那股病態、压抑且极度真实的张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扣住了台下上千名观眾的呼吸。
足足过了三秒钟,台下才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音浪甚至比刚才还要大。
“……我的天,这也太真实了吧不是错位吗”
“绝对不是错位的,我坐在前排,恶龙强吻的时候我连声音都听到了,而且那力道根本不像是演的!”
“还有最后汐雨的哭戏,我都看呆了……她刚才看夏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现实里真的失恋了一样。”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为什么我看得这么难受这也太致郁了吧。”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那个叫夏云的可是亲了两个女生啊!!而且两个都是绝美!心理委员在哪里”
“心理委员已经在天台了。”
不仅是普通学生,连坐在前排的评委老师和学校领导也有些坐立不安。
几个年纪稍大的班主任尷尬地推了推眼镜,彼此低声交流著什么,显然这一幕的尺度和情感浓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大学)校庆话剧的范畴。
但他们清楚知道这是沈静寧专门安排的加上他们也认识台上几人,所以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