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给兵三分底气,兵还你万里江山(2 / 2)
“李卿,兵书上写的花架子,排练得再好看,到了真刀真枪拼命的时候,未必管用。
大明以前的卫所兵,校阅时难道不威风打起建虏来,还不是一触即溃”
此言一出,后头的张世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了脸上的自得。
“走,军容在,军心更得在!”
朱由检没按著兵部提前安排的乾净路线回营,中途一转方向,径直朝著燕云军的兵卒营房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暗查,让隨行眾將纷纷变色。
以往天子阅兵,歷来只是坐在高台上看个热闹,这直接下到底层营房,根本没有提前准备的功夫。
跨进一座普通百户营区,正在歇息的兵卒们大惊失色,慌乱地要伏地跪拜。
“免礼,站著回话。”
朱由检大步走到一个面庞黝黑的兵卒面前。
他没看那兵卒的脸,上手一把扯住兵卒身上的棉甲。
手指在甲裙內侧用力一捏,隨后屈起关节,在护心镜上重重敲了两下。
噹噹。
声音清脆厚实,棉甲內层的铁片既厚且硬,连片完整,护心镜也打磨得光滑无痕,没有抹泥充数的假冒品。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下移,落在这兵卒腰间的雁翎刀上。他直接伸手握住刀柄,“呛啷”一声抽出半截刀身。
阳光下,刀锋闪烁著幽蓝的光泽,刃口全无半点卷刃与锈斑。
“刀保养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朱由检將刀送回刀鞘,盯著这个紧张得直抖的汉子。
“回……回陛下话,小人叫二牛,顺天府大兴县人。”兵卒结结巴巴地答道。
朱由检一伸手,抓起二牛粗糙的右手,翻开手掌。
那掌心和虎口处,全是厚得如老树皮般的黄色老茧,只有长年累月握刀、端重型火銃,才能磨出这样一双杀人的手。
“二牛,朕问你,军需官发给你的火药,有没有受潮弹丸有没有缺斤短两”
朱由检直接问道。
二牛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昂起黑红的脸膛大声吼道:
“回皇上的话!没受潮!咱们的火药都是用双层油纸包得死死的,装在竹筒里,平时连洗脸水都不敢沾半滴!
弹丸发下来,咱们总旗拿著碎银秤一个个过!
谁敢从咱们保命的傢伙什里扣出一分一毫,咱们当场就能掏刀子劁了他!”
这句粗俗透顶的军汉粗话,听得后头的张世泽冷汗顺著脖子流,刚要张嘴训斥,朱由检却大笑出声。
“好!就该这般!”
朱由检一转身,大步走到旁边的火器存放坑,手一伸,亲自撬开两个沉闷的木箱。
拆开牛皮纸,抓起一小把火药,放在掌心两指之间细细捻了捻。
火药乾燥细腻,颗粒均匀,全无旧年中原卫所军中那种掺杂土沙泥灰的黑心劣跡。
將火药倒回牛皮纸,转身面对这整个营区內百双透著狂热的眼睛。
“你们的军餉,按时发到你们手里没每月的肉食,吃进肚子里没”
朱由检的声音在风中盪开。
营房前,数百名兵卒听到这句话,眼眶齐刷刷就红了,成片跪倒在地。
一名脸膛带疤的老卒敲著自己的硬皮胸甲,吼声震耳:
“陛下恩典!咱们弟兄现在的餉银,连一文钱铜板都没被上面剥过,按月实打实发到双手里!
以往在旧营,弟兄们连顿陈米粥都喝不饱。如今进了燕云军,三天准有一顿大块肥猪肉!
这全是陛下內帑的银子,弟兄们肚子里有油水,心里头清清楚楚!”
“陛下给咱们老家分田,给咱们饭吃!”
二牛在一旁扯著大嗓门厉叫,眼珠子通红。
“谁敢反陛下,咱们就杀他全家,扒了他的骨头皮!”
看著这群杀气腾腾、满眼死心塌地的底卒,朱由检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兵!
这才是他朱由检抄了贪官、砸锅卖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抠出来,硬生生锻造出来的国之重器!
朱由检转过身,凌厉如尖刀的目光,从张世泽、唐王和李邦华这些高官將领脸上一寸寸刮过。
朱由检一指地上的糙汉们。
“这就是朕的將士!不是对岸那些军阀头子手底下一群吃空餉、喝兵血、抢劫百姓的乌合之眾!”
“他们手里拿的是大明的实餉,握著的是朕给的好刀好火药!
底下的这些弟兄,知道自己为什么活,更清楚自己为什么死!
这等悍卒,只要刀锋所向,必定所向披靡!”
下方文武百官见陛下终於龙顏大悦,纷纷行军礼。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诛尽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