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纸离婚协议(2 / 2)
他却雷打不动请了假,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拎著亲手熬了一整夜的酱排骨,直奔火车站。
没顾忌陈枫那天刚值完夜班,没在意同事投来的目光,也没想过……
自己风风火火扑向另一个人时,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的人,是什么表情。
他像飞蛾扑火,奔向旧梦,挣脱婚姻的绳索,奔向“真正属於自己的人”。
而那个被他甩在身后、从没被他正眼看过一眼的丈夫,连名字都快被他忘在脑后。
他连婚礼都没为陈枫请一天假,却为郑朝阳的火车班次记到分秒不差;
他追著陈枫做的药膳跑,却从没端过一杯水给陈枫;
他熬夜燉肉,只为郑朝阳下车能吃上一口热的……
而陈枫,三年如一日,熬的全是他的药。
白灵的爱热烈、直接、毫无保留。
可惜,这份滚烫,从来就没烧到陈枫身上过。
他甚至不愿提郑朝阳的名字,仿佛一说出口,就是对陈枫的羞辱。
同事起初只当小事,觉得陈枫脾气好,忍得住。
可那天晚上,他推开门,看见陈枫坐在餐桌边,面前摊著一份列印整齐的离婚协议,字跡乾净,语气平静:
“我们离了吧。”
他愣住。
陈枫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彻底抽身后的冷。
那一瞬间,心跳骤然失序,耳膜嗡嗡作响,手心全是汗。
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不行。
不能离。
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怕,只当是怕履歷难看、怕人笑话、怕以后不好交代……
可话已经衝出口:“我不签。”
陈枫没爭,只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是他这几天干的事:
请假去接郑朝阳、深夜煲汤、跟同事聊郑朝阳爱吃辣、在警局茶水间反覆確认列车时刻表……
一笔笔,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些字,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又烫又疼。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原来这些事,对陈枫来说,不是小事。
是刀,是一下一下,削掉信任、削掉尊严、削掉最后一点温度。
而他自己,原来早就是那个最不堪的人。
就在那一秒,所有对陈枫的厌烦、排斥、嫌弃,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几乎让他发颤的依赖……
好像陈枫一旦鬆手,他就再找不到岸。
那一瞬,他心里头、骨头缝里都清楚……绝不能跟陈枫离婚。
话还没过脑子,嘴先动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不”字甩了出来。
可陈枫没退半步。
他软著声劝,硬著头皮拦,她只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放,纸便压得整整齐齐。当天傍晚,她就拎著一只旧帆布包,从婚房里搬了出去。
人走了,屋子空了,他站在客厅中央,像被抽了筋。心口发闷,嗓子发紧,连喘气都费劲。
可那点羞耻心早被他自己撕碎踩烂了……骗陈枫签假条、编谎话替郑朝阳打掩护、连买菜都绕开陈枫常走的巷口……桩桩件件,他做得熟门熟路。如今倒想追上去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