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世界终於看懂了(2 / 2)
那张泛黄论文被划掉预言的图片,在短短半小时內,以不可阻挡之势衝出了理论计算机科学那狭小的学术圈子。
对於大眾来说,它比任何光鲜亮丽的奖盃、比任何媒体的夸讚都更容易让人明白这项成果的真实重量。
一个在四十年前亲手確立了上一项世界纪录的科学先驱,等了三十多年,等到头髮全白,等到自己都快要被学术界遗忘,最后,用微微颤抖的手,亲手划掉了自己对於下一项纪录的绝望判断,向一个十八岁的东方少年致敬。
这是一种跨越国界、跨越世纪的文明传承,充满了古典科学时代的浪漫与庄严。
紧接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理论计算机科学界最著名的学术博客shtetl-optiized更新了。
博主是该问题的重要研究者、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斯科特阿伦森。
他直接更新了他在2020年发表的那篇关於繁忙海狸前沿进展的著名文章。
在旧的网页缓存里,bb=47,176,870这个等式的后面,原本用红色的斜体字清楚地標著一个词:ure(猜想)。
当全世界无数的研究者刷新页面后,那个红色的单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扎实的绿色粗体字:proved(已证明)。
阿伦森在页面的最上方,置顶了一段更新说明。
【两年前,我把bb=47,176,870正式写成一个猜想,当时我认为,在我的学术生涯內,很难看到它变成定理。今天,它已经不再是猜想。】
【清华团队完成了自四状態繁忙海狸被確定以来,近四十年最重要的一次理论推进。我想强调的是,找到那台运行四千七百多万步的候选冠军,已经需要极强的计算实验与结构判断;证明在所有最终会停机的五状態机器中,没有任何一台能够比它更晚停下。而用严谨的数学去证明每一台运行得更久的五状態机器其实都会陷入无限循环、永远运行下去,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等级的成就,那是人类理智对无限的征服。】
【在这项工作中,尤其值得整个学界关注的是第一作者江临。他为最顽固的幽灵机器构造了全新的宏状態不变量,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傲慢地拋出一堆没人能看懂的证明结果,而是让整个证明体系接受了远比通常计算实验更严厉的公开核验標准。他造了一个逻辑的筛子。】
国內媒体在疯狂转载这段话时,极其尽责地在文末补上了阿伦森在繁忙海狸问题上的权威背景,以及他在两年前正式提出该精確猜想的歷史事实。
那些原本还在各大论坛里阴阳怪气、爭论这会不会又是媒体製造的虚假天才神话、造神运动的人,在看到布雷迪的短笺和阿伦森的proved之后,忽然像被集体噤声了一样,少了一大半。
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洛杉磯还是前一日晚九点。
陶哲轩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转发了清华团队的公开证明仓库。
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转发了清华团队的公开证明仓库连结。
並以一个顶尖数学家的敏锐,提醒所有正在围观这场狂欢的人,注意一个很容易被那些喧囂的头条忽略的事实。
【这项工作的分量,绝不仅仅来自那两个被確定的精確数值。
在面对一个规模庞大到几百gb、包含千万条分支、无论如何也无法由人类去逐项阅读和审查的计算机辅助证明时,作者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学术品味。
他们没有强求世界去相信他们运行了几个月的庞大程序,而是巧妙地把信任的核心,压缩进了一个只有几百行代码、足够小、足够简单的核验边界里。並且,他们公开了每一条可以被重放的见证链。这为未来人类如何验证机器生成的大规模证明,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范式。】
这条简短的评价
最高赞的回覆是一句精闢的总结。
【陶神翻译:答案给你,验答案的尺子也给你。尺子小到专业人员能够逐行审计。现在,欢迎全世界来找错。找不出来,这个真理就是江临的。】
到了这一步,公共舆论场终於迎来了彻底的沸腾,如同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
江临能不能拿图灵奖的话题,以摧枯拉朽之势衝到了所有平台的热榜第一,並且热度值是第二名的十倍。
有人把他七月底,穿著白衬衫、神情淡然地站在i数学金奖领奖台上的照片,与今天清华这篇计算机科学论文那密布著代码和公式的首页拼在一起,配上了一个极具中二气息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標题。
【左手纯数学,右手计算极限:十八岁少年的双线封神之路】
还有一些狂热的粉丝和媒体,已经开始把江临定理这四个字大张旗鼓地写进文章標题,仿佛只要他们在网上抢先叫响了这个名字,就能越俎代庖,亲手参与一次科学史上的伟大命名。
看著越来越失控、逐渐走向狂热造神运动的热榜,沈砚秋眉头紧锁。
他当机立断,把原定在晚上八点的直播,直接提前到了下午两点。
同时,他打开后台,將直播间的標题进行了第三次修改。
第一版——
【十八岁大一新生再破世界难题,江临到底有多恐怖】
他盯著这句话看了十几秒,觉得太像那种劣质的爽文標题,全部刪除。
第二版——
【五状態繁忙海狸终结,计算机科学又一次被改写】
还是不够准確,刪掉。
最终,留在后台標题栏里的,是一句平实到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话——
【江临解决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为什么需要它】
开播前五分钟,预约人数已经超过八万。
下午两点整,画面准时亮起。
数以万计的观眾涌入直播间,却发现沈砚秋身后的白板上,既没有掛江临那张帅气的照片,也没有写任何关於图灵奖的探討。
白板的正中央,只有那五行隨著歷史递进的数字。
1。
6。
21。
107。
47,176,870。
“大家下午好。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沈砚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著让人冷静的力量,“但在狂欢之前,今天先把三件最容易说错、也最容易让人產生虚假期待的事,讲在前面。”
他拿起红色的记號笔,在白板的另一侧重重地写下三个巨大的红叉。
“第一,江临和联合团队没有破解一般停机问题。图灵的理论依然坚如磐石。”
“第二,四千七百多万不是现代计算机的速度上限。图灵机的一步与cpu的一条指令本来就不能直接换算,这个数字衡量的是特定机器在停机前的运行长度。”
“第三,这项成果不能让你的电脑从此不再卡死,也不能替程式设计师自动找出所有死循环。想靠它一键修好普通软体故障的朋友,可以歇歇了。”
弹幕在屏幕上诡异地停顿了半秒钟,仿佛所有人都被这三盆冷水泼得愣住了。
隨后,评论以更加猛烈的速度刷了起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半个屏幕。
【那他妈到底解决了什么】
【標题党骗我进来我看別的主播都说人类再也不怕死机了!】
【大家先別急,清华原公告確实也没说破解一般停机问题,听沈老师讲。】
【所以图灵奖没了,江神跌落神坛了】
沈砚秋没有理会弹幕里的躁动,他操作电脑,把清华论文里的正式定理投屏到屏幕中央。
为了照顾普通观眾,他刪掉了全部晦涩的形式化符號,只保留了最关键的限定条件与最终结论。
【五状態繁忙海狸精確值定理】
【对於所有从全白纸带启动的標准五状態、二符號图灵机:只要一台机器最终会停机,它就一定会在第47,176,870步或更早停下。】
【如果运行到第47,176,871步仍未停机,那么它以后永远不会停机。】
【所有最终停机的机器中,停机时留在纸带上的1,最多为4,098个。】
“这就是他们花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最终证明的定理。”
沈砚秋用笔用力敲了敲第一行的前提条件。
“大家看清楚,这些条件,一个也不能少。五状態,二符號,全白纸带,统一的图灵机定义。只要离开这个特定的理论范围,这个结论概不负责。”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限制这么死,那它到底为什么难为什么能困住人类四十年”
沈砚秋敲击键盘,屏幕切到了那张只有十个转移位置的冠军机器规则表。
只有寥寥几行数字和字母。
“因为证明某台机器会停,原则上只需要给出一条有限运行轨跡。只要轨跡严格遵循转移规则,並最终进入停机状態,证据就成立。真正棘手的,是证明另一台机器永远不会停。”
沈砚秋的语速逐渐加快,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你让它跑一天,它没停,不能证明第二天不会停;你用超级计算机让它跑一百亿步,也不能证明它不会在第一百亿零一步突然撞进停机状態。你必须在人类有限的时间里,给出一个能够覆盖未来无限演化的逻辑理由。”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清华公开资料库那庞大的分类页。
左边,是密密麻麻的有限停机轨跡文件。
右边,是精確循环、平移循环、反向不可达、宏状態不变量等各种复杂类型的非停机见证文件。
在页面的最下方,有一个醒目的统计栏。
【unknown(未决):0】。
“1989年,人类已经找到了那台能运行四千七百多万步的候选冠军。”
“但找到冠军,不等於证明它真是冠军。你还必须证明,整个五状態机器世界里,没有任何一台被遗漏、最终又会停机的机器,能够在更晚的步数停下。”
“江临和联合团队完成的,就是后半句。他们为目录里的每台机器给出归宿,又补上覆盖链,证明所有合法机器都已经进入这份目录。”
“未决机器归零以后,至少才终於变成等於。”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十万的大关。
然而,弹幕的滚动速度,反而比刚开播时慢了许多。
许多人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定理,试图咀嚼这背后的庞大意义。
几秒钟后,那个从新闻发布开始,就被网友们问了无数遍,最庸俗却也最现实的问题,再次铺满了屏幕。
【讲了这么多,沈老师,它到底有什么用不能让手机变快,不能阻止蓝屏,那国家花这么多资源搞这个干嘛】
沈砚秋看著这些弹幕,並没有生气,他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笔。
“先说一个最可能让追求实用主义的朋友们失望的答案。”
“47,176,870,这个数字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工业用途。今天晚上,不会有任何一家晶片公司把这个数字写进下一代手机cpu的参数表里;医院的抢救设备不会因为它而修改治疗方案;中国的高铁,也不会因为知道了一只理论海狸的步数,而每小时多跑一公里。”
弹幕里果然出现了一大片疑惑的问號。
“但是,请大家注意。”沈砚秋的音量微微提高,“清华团队这次向世界交出来的东西,绝不仅仅只是一串数字。”
他操作滑鼠,打开了公开仓库,把网页界面分成了三栏。
第一栏,是完整的规范化枚举目录、停机轨跡索引,以及八千八百多万台种子库机器对应的非停机见证索引。
第二栏,是不同类型的证明见证文件,以及复杂的宏状態不变量规则矩阵。
第三栏,是规模受到严格控制的共享可信核、覆盖核,以及双路独立核验器源码。
“第一件能够被研究者直接使用的东西,是一个完整的五状態图灵机基准库。”
“以后,任何研究小型图灵机终止性、非终止性证明和自动机行为分类的团队,都可以把自己的判定工具接入这套数据。工具判断某台机器会停,库里有有限运行轨跡可供核对;工具判断某台机器永远不停,库里有对应的数学见证可以攻击。”
“这套数据的特殊之处,在於它不是几个经过精心挑选的演示样例。整个规范化搜索空间已经闭合,每一条裁决都能回指到具体机器、具体证书与核验器版本。”
“但边界也必须说清楚。它首先是小型图灵机研究的基准库,不能直接拿去测试真实工业代码。工业软体还有输入、內存、並发、异常处理和作业系统等完全不同的语义层。想把这套方法迁移过去,必须重新建模。”
“第二件东西,是宏状態不变量的方法。”
屏幕上,出现了那台令人绝望的skelet#17机器。那是一张不断向外扩张,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的黑白纸带图,就像是电视机失去信號后的雪花点。
隨后,图片切换成了江临將其压缩成有限宏状態后的结构拓扑图。
“如果只用逐步模擬的办法,让它运行两百亿次,看到的仍然只是一张不断扩张、越来越难追踪的纸带。江临没有继续追逐每一个格子的变化,而是把这些微观轨跡压缩成了有限的宏状態。”
“他证明了,这台机器今后的所有演化,都只能沿著那几类固定的局部重写模板进行。纸带可以无限增长,宏状態却始终留在同一个闭合集合中;而这个集合,与停机入口彻底互斥。”
“针对skelet#17构造出的这份具体见证,当然不能直接套在其他程序上。但把无限运行压缩成有限闭包证明的思路,会为复杂小程序、符號动力系统和bb研究提供一种新的分析工具。”
沈砚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分外明亮。
“至於这第三件东西,也是我认为在未来,最有可能越过繁忙海狸这个纯理论问题,真正进入工业界,进入其他科学领域的东西。”
“那就是这套让庞大的机器计算结论,接受人类小型核验的架构体系。”
他將清华项目首页最上方的那句话,截屏放大,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不要求任何人盲目信任预编译程序。】
“这套体系把复杂搜索与最终核验分开。搜索程序可以庞大、激进,甚至犯错;真正承担信任底线的,是一个规模受控、规则冻结、可以由专业人员逐行审计的小核验器。”
“世界不必相信整个庞大工程,只需要检查那道最后的逻辑关口。”
“这种架构有潜力为大型计算机辅助证明、编译器验证、密码协议审查和高安全软体分析提供参考。它让审查者不必信任整个庞大的搜索过程,只需要检查规模受控的核验边界。”
“但这只能提供范式,不能提供一键安装的安全。每个新领域仍然必须重新定义运行语义、安全性质、威胁模型和证书格式,並单独证明自己的核验器。”
一条带著某大厂底层架构师实名认证標誌的长弹幕,缓缓停在屏幕中央。
【所以,47,176,870这个数字本身,就像是一座绝峰最终被测定的精確海拔。真正能够迁移到其他领域的,是他们在这次极限登山中磨出来的新型冰镐、抗风暴帐篷和整套安全规程。】
“这个比喻非常好。”沈砚秋拍了拍手,“但同时,各位也別忘了,坐標本身,也是有巨大价值的。”
“昨天以前,全人类只知道在五状態的世界里,至少存在一台能运行这么久的机器。今天以后,全人类都可以確信无疑地知道: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台最终停机的五状態机器,能打破这个纪录。”
“这不是一份明年就会被新纪录取代的体育成绩单。只要图灵机的定义不改,数学的基础逻辑不崩塌,那么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后人重新运行这套核验器,得到的仍然只能是这两个不变的数字。”
“人类文明的前进,並不全都是把汽车造得更快,把晶片製程做得更小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物质进步。”
“还有一种前进,是在一套明確的形式定义之內,把昨天仍然未知的事实,变成任何后来者都能重新检查的逻辑结论。”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不知不觉间已经跳到了十五万。
弹幕里,有人问起了另一个正在热搜榜上掛著、引发无数爭议的词条。
【沈老师,既然江神贡献这么大,那到底能不能直接管这个叫江临定理】
沈砚秋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清华昨天公布的详细作者贡献说明。
“大家看清楚,现在正式进入论文、被写进形式化库的名字,叫【五状態繁忙海狸精確值定理】。它来自几代研究者留下的机器数据和联合团队多年的证明工作,又经过多家权威节点的全量復现、一百多次不同环境下的独立构建与公开攻击,才最终落地。”
“至於江临个人做了什么,论文的贡献说明、外部审查记录和版本歷史都已经写得很清楚。”
“未来,如果在理论圈里,同行们出於敬意,把针对skelet#17的那套关键性构造方法,非正式地称为江临宏状態不变量,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请大家记住,学术命名不是娱乐圈的热搜投票,不是谁粉丝多谁就能冠名。一个名字能不能永远地留在科学史上,要看以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的学术论文,怎么去引用他。”
下一条高赞提问,显得更加直接,也更具比较意味。
【沈老师,这项成果和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陈景润取得的1+2成果相比,到底哪一个更难】
沈砚秋摇了摇头。
“先纠正一个说法。陈景润证明的是1+2,这是哥德巴赫猜想研究中的重大推进,不等於完整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
“其次,不同成果也没有必要排成一张武力值排行榜。它们面对的问题、所需的工具和成立方式都不一样。”
“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主体是一条由人类书写、人类阅读的数学论证链。证明再复杂,同行仍然可以顺著论文、引理与背景理论,一层层检查它。”
“bb面对的是另一种困难。它既需要数学上的结构洞察,也包含规模庞大的机器枚举与计算证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靠肉眼逐项看完全部机器和全部分块。”
“所以,这项工作除了回答bb究竟是多少,还必须回答另一道同样严肃的问题:当一项证明大到超出单个人的阅读能力时,整个学术界凭什么相信计算过程中没有漏掉一台机器,没有错误地剪掉一根分支”
“1976年的四色定理证明曾大量依赖计算机检查,由此引发了关於计算部分如何审计、如何復现的长期討论。爭议的核心从来不是前辈们傲慢,而是当时能够交给同行重新检查的工具还不够成熟。”
“江临和联合团队这次推进的地方,是把为什么可信也做成了成果。他们公开了规范、证书、独立实现和核验器。任何质疑都可以落到具体的规则编號、覆盖分块与最小反例上。”
“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它比费马大定理更难,或者比1+2更伟大。我只能告诉你,它解决的是一种不同的问题,也建立了一种不同的可信方式。”
……
弹幕迅速分成了几股。
有人还在討论四色定理,有人追问核验器能不能迁移到ai证明系统,也有人只抓住了自己最熟悉的那把社会尺子。
【图灵奖】
【这种成果够不够拿图灵奖】
【刚发表就谈奖是不是太早了】
看著这些几乎溢出屏幕的热情,沈砚秋反而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关於奖项,今天在这个直播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严肃的学者,能代替未来的计算机协会评奖委员会去提前颁发那个奖章。”
“但是,如果你非要依靠某个沉甸甸的奖项,才能判断一项成果是否伟大,那我建议你,先记住两个今天已经发生,並且大家都能看得见的事实。”
“第一,上一项被確认的繁忙海狸新精確值,诞生於1983年。”
“第二,当年亲手確定s,並白纸黑字判断s或许永不可证的布雷迪教授,今天已经亲手划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两个事实绝对不会因为江临將来拿不拿某个特定名称的奖项,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奖章不会让这两个等式多一分正確,也不会因为暂时没有落下来,让它们少一分重量。”
沈砚秋话音落下,直播画面上方空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弹幕从右侧同时涌入,迅速盖住白板,连那五个数字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缝隙。
【1989年,人类找到了答案;2022年,江神给了全人类说答案一定正確的底气和资格。】
【数字坐標不能装进明天的手机,但那套核验思路,也许会进入未来机器证明的审计链。】
【最夸张的还是,他解决这道几十年难题的时候,求真221班群里的通知是:明早第一节数学分析,请勿迟到。】
这场硬核却又极具感染力的科普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当沈砚秋最终关闭推流界面时,后台数据显示,累计进入直播间的人数超过了惊人的六百万。
其中,被网友自发录屏剪辑、在当晚传播最广的一个几十秒的片段,既不是关於图灵奖的预测,也不是对江临那如开掛般十八岁履歷的惊嘆。
而是沈砚秋拿著笔,站在白板上那五个不断跳跃的数字前,语气沉稳地说出的那句话。
【这片无垠的计算之海里,永远没有万能的航海图。但人类文明的第五座岛屿,今天,已经被完整测绘。】
……
晚上九点四十二分。
清华大学,数学科学中心二楼,江临研究支持单元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三名行政与技术联络人员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处於高度亢奋之中。
学术秘书將当天如同海啸般涌入的外部反馈匯总,通过严苛的过滤规则,压缩成了一份十九页的分层简报,发送到了江临的终端上。
简报的第一层,是垃圾信息和常规拒绝项。
媒体採访与人物专访申请:一千七百六十二份。
其中甚至包括几个海外著名的脱口秀节目。
高校报告、青年论坛演讲与商业公开课邀请:三百一十九份。
询问能否用该成果开发杀毒软体,解决工业车床控制故障,甚至防止通用人工智慧觉醒並毁灭人类的邮件:四百六十七份。
这些信息全部被拦在过滤层,连江临技术队列的边缘都没有触及。
真正经过重重筛选,被標成a级核心技术请求的,只有寥寥十八份。其中九份来自程序终止性研究组。
他们申请將联合团队公开的规范化枚举目录、停机轨跡与非停机证书,作为小型图灵机终止性分析器的公开基准集之一。
六份来自证明助理开发团队与形式化验证研究组。
他们希望与江临探討,如何从这套覆盖核中抽取通用接口。
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这次bb覆盖证明中组合使用的父指针追溯、剪枝见证、等价映射与叶节点连结,能否被整理成一套適用於其他大规模枚举证明的证书规范。
还有三份来自长期研究高安全软体的高校与院所团队。
他们附上一份公开层级的威胁模型摘要,请求后续组织一次闭门技术討论。
……
同一时间,紫荆公寓17號楼402室。
江临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翻看这份简报,从第一页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然后在简报最后的处理意见栏里,依次写下回復。
【一、关於公开基准集:同意自由使用。使用声明中必须固定本次发布的版本號与对应哈希,確保不同团队使用的是同一份数据,使测试结果能够相互比较並追溯来源。】
【二、关於通用覆盖核:可以討论接口拆分。若以研究支持单元名义开展联合工作,必须剥离全部bb专属语义,另建独立仓库,並在版本说明中明確標註其衍生关係与適用边界。】
【三、关於高安全系统迁移:暂不接受任何以本次成果为背书的商业合作。请先提交目標系统的运行语义、安全性质、威胁模型、现有分析器的责任边界,以及一个可以被独立测试的最小验证对象。材料齐全后,再决定是否进入技术討论。】
写完第三条,江临按下发送键,接著打开工作终端。
工作终端右侧,【低熵工坊北京研发中心】的工况目录正在规律闪烁。
最上方是一份刚刚完成解密校验的数据包,来自北方某市地下综合管廊运营方。
对方完成了全部前置保密协议,並反覆確认数据边界后,提交了第一批经脱敏处理的真实现场测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