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三大改革(2 / 2)
“第一,摊丁入亩。”孙立人伸出食指,“大家学过歷史的都知道,从汉代开始,几千年来的封建王朝,收的都是人头税,你家里只要生了男丁,就要交钱,这导致了什么导致了底层的贫苦百姓,穷得连孩子都不敢生,生下来养不起,只能溺死!”
孙立人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点:“是雍正爷,彻底废除了这实行了几千年的人头税!他下令,把人头税摊派到土地里,你有多少地,就交多少税。”
“你没有地,你是佃户,你就算生十个儿子,朝廷也不收你一分钱的丁税,试问,歷朝歷代,有哪一个皇帝敢去动地主阶级的蛋糕,来替穷苦百姓减负,这一条,给天下多少无地少地的穷人留了活路!”
观眾席里出现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前排那几个之前眉头紧锁的男生,此刻也不得不点头,不管怎么说,摊丁入亩的政策逻辑,確实是真金白银地减轻了无地农民的负担。
孙立人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情绪的变化,他的自信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第二,火耗归公。”孙立人竖起中指,语速越来越快,“古代地方官收税银,总会以熔铸银锭有损耗为藉口,向老百姓多收钱,这就叫火耗。”
“这本是地方官心照不宣的贪腐潜规则,雍正爷怎么做的他把火耗直接定额,收归国库,变成国家的正式税收,然后再以『养廉银』的形式发给官员。”
“这叫什么”孙立人目光炯炯,“这叫制度性反腐,他用强硬的手腕,斩断了地方官吏在老百姓头上敲骨吸髓的黑手,这难道不是治国之大能”
林渊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在看一场极其卖力的单口相声。
孙立人不管他,继续拋出最后一张王牌。
“第三,也是最让满朝文武咬牙切齿的一条——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孙立人的声音几乎是在大厅里咆哮。
“在以前的朝代,读书人考上了功名,成了乡绅,那就享有特权,不用交粮,不用服劳役。重担全压在平头老百姓身上。”
孙立人指向台下的观眾:“雍正爷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得罪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团,下令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读书的,只要你有地,就必须和普通百姓一样交税,他为了天下苍生,硬生生扛下了身后无数文人墨客的谩骂。”
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与那位帝王產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林老师。”孙立人看向林渊,眼神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对於这样一位为了底层百姓敢於向整个特权阶层挥刀的帝王,即使他在对待宗室上有一点点瑕疵,难道我们不应该原谅吗难道他配不上一代明君的称呼吗”
一套组合拳打完,逻辑闭环堪称完美,从民生到底层,从反腐到制度,孙立人把自己所拥护的这个朝代,包装成了封建歷史上的最高峰。
主持人也有些被震撼到了,下意识地看向林渊,想看这个一直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这次该如何接招。
就在这时。
“孙老师!”
坐在孙立人旁边,一整场都处於隱身状態的赵德发,突然抓过桌上的麦克风,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
孙立人眉头一皱,偏过头。
赵德发用手捂著麦克风的下半截,身子微微往孙立人那边倾斜,快速说道:“孙老师,乾隆爷的功绩更大了,十全武功、编纂《四库全书》这些,咱们还是不要现在就一股脑全抖落出来了吧。”
赵德发看了一眼林渊,眼神中透著一种算计的小聪明。
“刚刚他非要咱们把三位爷一起说,这摆明了是想分散我们的火力,咱们不能顺著他的节奏走。”赵德发压低声音。
“咱们还是等林老师先说说他对康熙和雍正两朝的观点,看看他能挑出什么骨头来,我们再说出乾隆爷的功绩,咱们手里总得留个底牌不是”
他衝著孙立人使了个眼色:“总得让他知道,咱们大清的盛世是实打实的,不是什么朝代都能来碰瓷的,要是一次性全倒出来,万一某些人等会儿理屈词穷,连说话的信心都没了,那这节目还怎么录得下去”
大厅里一阵静默。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替孙立人考虑战术,实则充满了文人之间那种极度油腻的互相吹捧与暗藏的机锋。
孙立人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看了一眼赵德发,又看了看对面依然八风不动的林渊,赵德发说得对,自己刚才一高兴,讲得太顺口,差点又上了林渊的当。
上一个环节,林渊就是先拋出徐达和戚继光,然后让他们去找人应对,这次林渊要求把雍正乾隆一起说,本质上就是在消耗他们这边的论点储备。
一旦自己全盘托出,林渊再搞出什么刁钻的角度来个釜底抽薪,自己这边可就连个缓衝的余地都没有了。
打牌,绝不能一次性把手里的王炸都扔出去。
孙立人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感激地看了赵德发一眼,心中暗自庆幸团队里还有人保持著清醒。
“赵老师说得有理。”孙立人重新端起长者的架子,身体往后一靠,“贪多嚼不烂,林老师,雍正爷的这三条新政,条条都是利国利民的大政方针,既然你觉得这些帝王同出一脉,那不妨先请你来拆解一下这两位帝王。”
將手里的麦克风轻轻放回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倒是很想听听,在这个『轻徭薄赋、不与民爭利』的绝对標准下,面对这两位实打实给百姓减负的帝王,你林老师,打算怎么去给他们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