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一）（1 / 2）
底下有人“嘶“了一声。
“其余的长老陆续到了。他们站在密室外面，看着里面金光笼罩的叶凡，脸上全是不一样的表情。有的惊骇，有的贪婪，有的犹豫。“
“有一个性子急的长老跟着出了手。他不信邪，凝了一道比灰袍老头更猛的灵力光刃，朝着金色光罩劈了下去。“
“光刃碰到光罩的那一刻，直接碎了。像一块冰砸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化成了漫天的碎光飘散。“
“而那个长老被反震之力掀了个跟头，撞在了密室外面的石壁上。后背磕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堂子里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该！“
苏尘没理会，接着说。
“两个长老接连被弹开。剩下的人谁也不敢再动了。“
“他们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里面。金光把叶凡裹得严严实实的，铜镜安安稳稳地贴在他的掌心里。“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苏尘的声音放慢了。
“铜镜在护主。“
“这面沉寂了几千年的帝兵，在触碰到荒古圣体的那一刻，苏醒了。它选定了自己的新主人。任何人想要伤害这个主人，都要先过它这一关。“
“而一件帝兵的这一关，在座的所有长老加在一起——过不去。“
底下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掌教一直没有出手。“
苏尘的声音转到了掌教身上。
“他站在门口，白发被金光映得发亮。他看着叶凡，看了很久。“
“他的心里在翻搅。他修行了两千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抉择。但眼前这一次是最难的。“
“帝兵是太初圣地的根基。没了帝兵，圣地在东荒的地位一落千丈。别说那些敌对的势力，就是以前跟他们交好的宗门，都有可能反过来咬一口。“
“但帝兵认主了。它选了叶凡。强行把叶凡留下来？帝兵的意志不是人力能扭转的。真要硬来，这面铜镜发起狠来能把半座山都掀了。“
苏尘喝了一口酒。
“掌教做了一个决定。“
底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长老退后。“
“然后他侧过身子，让出了密室的门口。“
底下有人瞪大了眼。他让路了？
“掌教站在一旁。他没有看叶凡。他看着密室里那座空了的石台。石台上那块黑色的绒布还在，但绒布上的铜镜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尘学着那个苍老的、有些疲惫的声音。
“'走吧。'“
“就两个字。“
堂子里有人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叶凡没有说谢谢。“
苏尘的声音很平。
“他握着铜镜，赤着脚，从密室里走了出来。金光收敛了大半，但铜镜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护在他身体表面。“
“他从掌教身边走过。从那些长老身边走过。从那些闻讯赶来的弟子身边走过。“
“没有人拦他。“
“有人想拦。那个灰袍老头咬着牙，手指头攥得咯咯响。但他看到掌教的眼神，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叶凡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四周的弟子站在长廊两侧，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动了所有人的衣袍。“
“叶凡走到了山门口。“
“他没有回头。“
苏尘的声音微微一沉。
“他穿过那道巨大的石门，走进了山门外面的夜色里。两尊石兽的影子落在他身后，像是在送他最后一程。“
“他走出了太初圣地。“
堂子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紧张的安静。是一种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安静。很多人的肩膀是垮下来的。他们替叶凡绷了太久了，从昨天的偷听到今天的闯密室，那根弦终于松了。
苏尘又喝了一口酒。
他没有马上停。
“叶凡走出了太初圣地。但故事没有到这里就完。“
底下的人又把耳朵竖了起来。
“各位想想——一面帝兵认主。金光冲天。那道金色的光柱半个东荒都看得到。“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
“太初圣地的人知道了。那附近的宗门和散修也看到了。消息会传开。用不了几天，整个东荒都会知道一件事——太初圣地的帝兵，被一个外来的小子带走了。“
底下有人的脸色变了。
“一个修为低得可怜的小子，手里握着一件帝兵。各位觉得，东荒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那些有帝兵的、没帝兵的、想抢帝兵的——会怎么看他？“
苏尘把酒壶搁回桌上。
“一个小孩子揣着一锭金子在闹市里走。“
他站起身来。
“各位觉得，他走得出这条街吗？“
底下沉默了。
刚才那股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下子又被揪了回去。
叶凡走出了太初圣地。但他走进了一个更大的危局里。
帝兵在手。全东荒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苏尘把折扇插进腰间，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之前，他的声音飘了出来。
“叶凡的路，从这里开始，才算是真正难走了。“
堂子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今天没有争吵。没有拍桌子。大伙儿走在街上，都不怎么说话。
犟老头牵着孙子的手，走了好远才开口。
“这小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小孙子仰着脑袋。
“爷爷，他会没事的吧？“
犟老头没有回答。
他想说会。但他活了大半辈子了，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咬咬牙就能撑过去的。怀璧其罪这四个字，他懂。
后院里。
千道流站在石桌旁边。他今天没有端茶过来，也没有问苏尘故事的走向。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搬血境的力量在手掌里缓缓流动。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他是叶凡，拿着帝兵，修为低微，被整个东荒盯着——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