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条路！（1 / 2）
第二天来的人更多了。
街面上排队的长龙已经绕了三个弯。千道流不得不在门口拉了一道麻绳，让人靠着墙根站成一排，免得把路堵了。
苏尘出来的时候，堂子里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他今天没有坐下来。
他站在太师椅前面，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昨天留了一个问题。跑还是不跑。“
底下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在等他自己说。
苏尘嘴角弯了弯。
“叶凡选了第三条路。“
底下有人一愣。第三条？
“他不跑。但他也不留下来当那头待宰的牲口。“
苏尘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往后一靠。
“他要去拿那面铜镜。“
堂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掌柜的，他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子，怎么去拿帝兵？那可是在人家圣地的主殿密室里头供着的。“
苏尘看了那人一眼。
“我也没说他拿得到。我说的是——他去了。“
底下的声音全消了。
苏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子时过后。院子外面那两个说话的人走了。整个太初圣地安静下来。夜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哭。“
“叶凡在床上又躺了半个时辰。他在等。“
“等到院子外面守着的那个弟子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了——那人睡着了——他才动。“
“他把被子掀开。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没有穿鞋，因为鞋底踩在石板上会响。他就这么光着两只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院门旁边。“
堂子里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院门虚掩着。他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那个守夜的弟子靠在墙根
“叶凡看了那人一眼，从他身边无声地走了过去。“
苏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太初圣地的夜晚很暗。月亮被云层挡住了，只有零星的几盏长明灯挂在长廊的柱子上。灯火昏黄，照出一小圈光，再远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叶凡沿着长廊走。他的脚步轻到了他自己都听不到。白天被人领着走过一遍的路，他记住了大概的方向。主殿在最高处。沿着石阶一直往上走就对了。“
“他走得很慢。碰到拐角的时候会先停下来，把身子贴在柱子后面，探半个脑袋出去看一看。确认前面没有巡夜的弟子了，才继续走。“
底下有人手心攥出了汗。
“石阶越走越陡。两边的殿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古松和嶙峋的怪石。灵气越来越浓，浓到叶凡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里发甜。“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太初圣地的核心区域。“
“这里平时只有长老和掌教才有资格踏足。普通弟子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石阶到了尽头。叶凡站在一块巨大的平台上。面前是一座殿宇。“
“那座殿宇不大。跟山腰上那些气派的大殿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灰色的石墙，黑色的瓦顶，门楣上没有匾额。但殿门前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荧光。“
“是阵法。“
苏尘说到这里，停了一拍。
“太初圣地最核心的防护阵法，就刻在这座小殿的门前。任何修为不够的人踏进去，会被阵法直接绞碎。“
底下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叶凡站在阵法边缘。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亮着荧光的纹路。他知道自己一脚踩进去的话，凭他的修为，骨头都剩不下来。“
苏尘的声音忽然变了。
“但就在他站在那里往下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底下的人全竖起了耳朵。
“从殿门里面。从那些厚重的石墙后面。透出来一丝极其……“
苏尘换了个词。
“透出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轻到普通修行者根本察觉不到。但叶凡感觉到了。“
“因为那股波动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体内的荒古圣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叫醒了一样，猛地一颤。“
“跟在荒原上回忆铜棺文字时候的感觉一样。但更强。“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
“那面铜镜在叫他。“
底下有人身子一震。
“它在隔着几道石墙、隔着一层阵法，朝着叶凡发出呼唤。“
苏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叶凡站在阵法边缘。他低头看着那些会把他绞碎的纹路。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
“他抬起了脚。“
堂子里有人差点站起来。
“他踩了上去。“
苏尘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停了好几息。
堂子里没有一个人动弹。连那个犟老头的孙子都忘了嚼嘴里的糖饼，半张着嘴瞪着苏尘。
“他的赤脚踩在了那些发光的纹路上面。“
“阵法亮了。“
“所有的纹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从地面上冲起来，照亮了整座山顶。“
苏尘用折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但是——“
他的声音转了。
“阵法没有动他。“
底下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又赶紧憋了回去。
“那些纹路的光芒在碰到叶凡的脚底板的时候，像是水流碰到了石头——自己绕开了。“
“那些能绞碎封号斗……能绞碎顶级强者的杀阵，在碰到荒古圣体的那一刻，主动让开了路。“
苏尘差点说出“封号斗罗“，话到嘴边改了口。底下有人注意到了，但没人在意。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叶凡身上。
“叶凡一步一步地穿过了阵法。那些致命的光芒从他身体两侧擦过去，像是两堵发光的墙，中间留出了一条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的路。“
“他走到了殿门前面。“
“殿门是两扇厚重的石门。上面没有锁，没有栓。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石门自己开了。“
“无声无息。两扇门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推开，朝两侧缓缓移动。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是一股幽幽的光。“
苏尘的声音放轻了。
“叶凡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面石墙，一盏长明灯。灯火微弱，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密室的正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面铜镜。“
堂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铜镜不大。跟叶凡的巴掌差不多。镜面朝上，光滑如水，映着长明灯的微光。背面朝下，看不到上面的图案。但叶凡知道那上面刻着什么——日月交叠，九条龙纹。“
“一件沉寂了几千年的帝兵，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块黑绒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