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有秘密,塞拉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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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文纳夫鲁姆城外的庄园里,科西尼乌斯歪在餐榻上用晚饭。
一个奴隶跪在地上往炉里添炭。副官斜靠在对面的榻上,披着件便袍,手里拿着一只银杯,杯子里是葡萄酒。
“那个希腊女人。”科西尼乌斯撕下一块烤肉,“军医说她接骨的手艺比他强。”
“战俘里捡来的。”副官喝了一口葡萄酒,“底比斯人,还是科林斯人,记不清了。给哪个被劫的商队当医师,半路被征粮队撞上了。”
“她还说了别的吗?”
“说那群奴隶往北去了。”副官笑了一声,“她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问我们会不会杀她。女人,藏不住话。”
科西尼乌斯嚼着肉,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
“往北。”他重复了一遍,唇角动了动,“那群盗匪以为绕过我,就能去抢北边的粮仓。”他端起酒杯往榻背上一靠,“等元老院的援军一到,我们就往北追。这场仗,该有个体面的收尾。”
傍晚,阿格里皮娜借口去后院晾草药,在排水沟附近站了一小会儿。她没敢多看,只用眼角扫过沟口那道铁栅。锈红的栅条上,系着一段新的红布。
今夜。
她回到庄园最里面那间放草药的小屋,把一束晒干的洋甘菊挂上去。然后她坐下来,数着自己的呼吸,等天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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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坡下的雨沟里,十二个人趴在淤泥里。
塞拉斯在最前面。他身后是维鲁斯、纳尔泽、阿提洛斯、希拉罗斯,再后面是七个挑出来的精锐,都是起义那天就跟着他的老人。每个人脸上抹了灶灰,刀刃用布缠了,免得反光。坡上方,庄园黑黢黢的轮廓压在星空下,只有几扇窗透出昏黄的灯。
排水沟的渠口就在眼前。一道铁栅嵌在石头里,栅条有拇指粗,锈得发红,根部系着一段红布。一股温吞吞的脏水从栅缝里淌出来,带着皂角和人身上的油味,在沟底积成一摊。
纳尔泽摸出一根撬棍,塞进栅条根部的石缝。希拉罗斯按住他的手。
“一根一根来。”希拉罗斯压低声音,“别一起使劲,石头会响。”
纳尔泽一点一点地开始撬。锈死的铁在石缝里发出轻微的“咯”声,每响一下,所有人都不动。第一根栅条松了,被慢慢扳到一边。第二根。第三根。撬开三根,缝就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塞拉斯第一个钻了进去。
水渠比一个人的肩膀宽不了多少。石壁上糊着滑腻的青苔,渠底淌着齐手腕深的脏水,一股说不出的味直冲鼻子。他四肢着地往前爬,脑袋几乎贴着渠顶。身后传来布料蹭石头的窸窣,是维鲁斯跟上来了。
往里爬了二十步,渠道拐了个弯,坡度陡起来。塞拉斯撑着石壁继续往上挪。
就在这时候,上面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热水毫无预兆地灌了下来。
齐腰深的脏水裹着热气,顺着陡坡直泼下来,砸在塞拉斯脸上、胸口,灌进嘴里、鼻子里。他被冲得往后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身后的维鲁斯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死死扣进石缝。水从两个人身上漫过去。虽然是温泉池放出来的水,不是开水,但也很烫。
塞拉斯把脸埋进臂弯,憋住一口气,任那股水冲过头顶。
水流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小了,又变回那股温吞吞的细流。
塞拉斯抬起头,脏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扭头,黑暗里维鲁斯的眼睛亮着,冲他点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