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迹马镫,提前六百年的天敌(1 / 2)
天还没亮透,自由军团的营地里,铁匠的炉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坡地。
几座临时垒起的土炉一字排开,风箱的皮囊一鼓一瘪,火星顺着风往北飘。锤声从第三更起就没停过,叮、叮、叮,把整片山谷敲得发颤。那些铁匠打的东西不像剑,不像矛头,也不像盾。
那是一对一对巴掌大的铁环,底边被锻平,顶上留着穿皮带的孔。
打铁的头儿是个叫菲隆的希腊老奴,在卡普阿给贵族打了三十年马衣饰件,手上的茧比铁砧还硬。他把第两百对铁环丢进冷水桶,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他冲着帐篷方向喊:“两百对,齐了!”
塞拉斯掀帘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另一样东西——一副马鞍。
那马鞍前后各立起一道弧形的高桥,像给骑手的腰胯圈了一道矮墙。纳尔泽斜眼看着,心里并没当回事。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四角鞍,没什么特别。
直到他的目光顺着鞍身两侧垂下的皮带往下移,落在了皮带末端。
鞍身两侧垂下皮带,皮带末端,正好穿着菲隆打的那种铁环。
纳尔泽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伸手拨了拨那只悬着的铁环,铁环晃了两下。
“踩这个?”
“对,踩这个。”塞拉斯把马鞍往一匹缴获的战马背上一放,勒紧肚带,“上去。”
纳尔泽翻身上马。他是商队向导出身,马术在全军排得进前十。他两只脚一探进铁环,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塞拉斯,两条腿下意识地想像从前那样夹紧马腹,然后他发现不用夹了,因为脚下有东西托着他。
“站起来试试。”塞拉斯说。
纳尔泽踩着铁环,在马背上直起了腰。战马小跑起来,他的身体随着马背起伏,两脚踩得稳稳的,双手竟然空了出来。他试着松开缰绳,张开双臂,跑了整整一圈。马背上的人,第一次不用靠大腿的力气,就能把自己焊在马身上。
他勒住马,跳下来,盯着那对铁环看了很久。
“这东西,”他说,“为什么以前没有人想到?”
塞拉斯没答,这个问题他没法答。他总不能说:因为要再过六百年,草原上的骑手才会把这件东西带进欧洲,然后用它踏碎一个又一个帝国。
“去把卡尔纳叫来。”他只说了这一句。
-----------------
卡尔纳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面饼。他绕着那匹备好鞍的战马走了一圈,目光从高桥扫到铁环,眉毛一点一点压下去。
“新玩具?”他把面饼咽下去,语气照旧欠揍,“给骑不稳马的新兵预备的?”
“你上去骑一圈。”塞拉斯说,“然后再说话。”
卡尔纳嗤了一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起初没去踩铁环,双腿一夹,人马便走。跑出五十步,他才不情不愿地把脚探进去。
变化是从他的背上开始的。
先是腰直了,然后是肩膀松了。跑到第二圈,他忽然俯下身,双腿踩实铁环,整个人前倾,把马催到了全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贴在脑后。跑到谷地尽头那排立着的木桩前,他没有减速,所有骑兵冲到障碍前都会本能减速,因为撞击的反冲力会把悬空夹马的骑手掀下去,但他没减。
他从鞍侧抽出一根演练用的钝头长杆,夹在腋下,杆尖前指,人、杆、马,一起向前冲。
轰的一声,碗口粗的木桩被拦腰撞断,断口的木茬子飞出去几步远。
卡尔纳在马背上纹丝没动。
他勒住马,慢慢遛回来。谷地里围观的骑手们炸了锅,他却一句话没有。他跳下马,蹲下去,捏着那只铁环翻来覆去地看,看正面,看反面,用拇指去抠锻平的踩踏面,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