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迹马镫,提前六百年的天敌(2 / 2)
然后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我在罗马骑兵里干了九年。”他开口,“九年里我们冲击步兵,冲到二十步就得撒杆减速,杆子只能捅,不能撞。因为如果撞上去,人会先飞出去。全天下的骑兵都一样,罗马人、努米底亚人、我们高卢人,谁都一样。骑兵是长了四条腿的斥候,是追杀溃兵的刀,但从来上不了正面。”
他把铁环往塞拉斯手里一拍。
“这么一个铁圈,”他说,“能让马的四条腿,变成骑手的四条腿。人马合一,冲击力全砸在一根杆尖上——”他突然顿住,扭头看向南方,看了几秒,才把后半句说完,“罗马的军团方阵,四百年没人能从正面凿开。从今天起,在平原上,它有天敌了。”
全场安静。
阿提洛斯挤在人群里,挠着头小声问希拉罗斯:“他这是在夸咱们,还是在吓咱们?”
“都是。”希拉罗斯说。
卡尔纳最后看了一眼那匹马,丢下他今天的最后一句话:“这东西要是早生四百年,现在统治地中海的,是骑马的人。”
换装马镫用了三天。
纳尔泽的两百轻骑全员配齐马鞍与双镫,长枪也是新打的:比罗马骑兵矛长出三尺,握把后端配重,枪头窄而厚,专为凿击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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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山谷里立起了草人阵。
三百个草人,披着缴获的罗马锁子甲,举着真正的罗马大盾,肩并肩排成三列,完全按军团盾墙的间距摆放。夕阳把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全军放饭的时辰,众人端着饭钵围在谷坡上看。
纳尔泽一声唿哨。
两百骑从谷地尽头启动。先是小跑,马蹄声零零落落。再是快步跑,蹄声连成一片。最后一百五十步,两百杆骑枪齐刷刷放平,枪尖在夕阳下压成一线,马速催到全力。坡上有人的饭钵掉了,没人去捡。
撞击的瞬间没有人看清细节。
只听见一声闷响,像整面山墙塌了一样。盾墙从中间炸开,罗马大盾带着草人的躯干整片整片飞上半空,锁子甲的碎环像雨点一样往下落。两百骑没有减速,没有变向,从盾墙的这一面进去,从那一面出来,马蹄踏过的地方,三列“军团”只剩下满地的碎草、断杆和被凿出窟窿的盾牌。
从枪尖放平到全阵贯穿,前后不到十秒。
坡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山呼海啸的吼声。士兵们把饭钵举过头顶敲打,用十几种语言吼着同一个意思。
卡尔纳没吼。他站在坡顶,抱着手臂,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冲锋。等欢呼声落下去,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塞拉斯说:
“下回冲的要是活人,记得让我在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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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第五天,行军队伍进入波河北岸的丘陵地带。正午刚过,纳尔泽的斥候队前哨打马狂奔回来,滚鞍落地:“东南七罗马里,有罗马骑兵斥候,十一骑,正沿河岸往我们侧翼过来!”
参谋帐的沙盘前,希拉罗斯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捏着一枚木块,悬在沙盘上空,半天没放下去。
“不对。”他说,“山南高卢行省的总督是个守门的,两个残编军团缩在城里,自从我们来了后,他连城门都不敢多开,他的斥候从来不出五十罗马里。这里离他的城有一百四十罗马里。”
“那会是谁的人?”纳尔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