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兵败如山倒(1 / 2)
中央阵线的士兵们还在方阵里搏杀,但他们身后的第二线,那些被调上来填损耗的后备兵们出了问题。
第三军团第二大队第四百人队,一共八十个人。他们的百夫长在半个钟点前被纳尔泽的弓手射中了肩膀,被拖到后面去了。
代理指挥的副百夫长是个四十岁的老兵,他不怕死,但他前几天听到了那个在罗马城和前线,都已经沸沸扬扬的消息:克拉苏付不出军饷了。
在消息在军中已经不是秘密。
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前排已经死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们看着自己的骑兵被炸成碎片、弩炮被烧成废铁、壁垒正在冒烟。他们还在打,因为什一抽杀,因为不打就会死。
但什一抽杀造成的恐惧是有极限的。
当眼前的死亡比身后的惩罚更真实的时候,那个极限就到了。
副百夫长看到了左边,第三军团的左翼正在被方阵碾退,阵线出现了缺口。他应该带人填上去,这是他的职责。
但他没有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八十个人,现在只剩五十几个了。他们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神疲惫。
他把剑插回了鞘里。
“弟兄们。”他说,“我们收不到军饷了。”
没有人回答,但他带领的几十个人都听到了。
他把盾扔在了地上。
那面盾砸在碎石上的声音比任何号令都响亮。
一个人、然后是两个、然后是五个。众人做起了和他一样的动作,盾牌一面接一面落在地上。
一个百人队在战场上放下了武器。
旁边的百人队看到了,再旁边的也看到了。“他们放下了——”“四百人队不打了——”“为什么——”“军饷——”“工事丢了——”
第二个百人队的副百夫长回头看了一眼指挥丘,克拉苏的紫色披风还在风中飘着。
那个在什一抽杀中,面无表情喝着温葡萄酒,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活活打死的男人,还站在那上面。
副百夫长又回头看了一眼壁垒的方向。那里满是黑烟和火光,还有从壁垒方向飞来的弩矢,嗡嗡地从阵线上方掠过。
前面是矛,后面是烟,里外都没有活路,打赢了甚至都不一定拿得到军饷。
副百夫长咬了一下牙,他也把盾扔了。
第三个百人队、第四个、一个大队、两个大队……盾牌落地的声音像一场金属的暴雨,从中央阵线向两翼蔓延。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放了,克拉苏招来的老兵还在打,但第二线和第一线的年轻兵,那些被征召来的意大利农民和城市贫民,他们放都放下了武器。
罗马阵线从中间塌了下去。
它塌得比任何一次正面击溃都快。正常情况下,一支罗马军团从正面被打退需要很长时间,前排死了换后排,后排死了退进工事,重新列阵再来。
这套方法能让一支军团在已经被打输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半天的战斗力。
但现在他们退不进工事,后面没有第二阵地,重新列阵的空间已经被敌人的弩手覆盖了。
塞拉斯看着对面的罗马人一排排放下盾牌。
系统的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共鸣·破阵:激活】
他没有用,因为不需要了。
一支用恐惧驱动的军队,在恐惧耗尽的那一刻就会崩溃。欠饷是导火索,壁垒的陷落点燃了导火索。
塞拉斯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近卫队,跟我上!”
他夹了一下马腹。
六十个色雷斯骑兵跟在他身后,从方阵的间隙里冲了出去,冲进了两军之间,那片满是尸体和碎盾的空地。
马蹄踏过丢弃的盾牌和断裂的矛杆,金属在蹄铁下发出沉闷的闷响。放下武器的罗马士兵从马前让开,跪的跪,蹲的蹲,有些人只是呆呆站着,看着这队骑兵从他们中间冲过去。
但不是所有人都让了。
一个百夫长带着七八个人挡在前面,盾墙还举着,短剑缩在盾后面。这个百夫长的眼神没有散。
塞拉斯没有减速。
马冲到近前,百夫长的短剑从盾后面出来,刺向马胸。
塞拉斯拽了一下缰绳,马身侧转半步避过剑线,弯刀借着马速从上往下劈,刀锋砍在盾面的上缘,震得百夫长的手臂往下沉了一截。
回马的瞬间,塞拉斯的弯刀反手一抹,刀尖在百夫长的前臂上拉出一道口子。百夫长的手指一松,盾歪了。
后面冲上来的色雷斯骑兵把他和身边最后几个人冲散了。
塞拉斯勒了一下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百夫长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捂着前臂的伤口,盾牌歪在身边。
“放下武器的人不会死。”塞拉斯用拉丁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