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不是囚犯,是船长(2 / 2)
“铁链的钥匙也在这里?”
扎卡利点了点头,钥匙互相碰撞发出一阵脆响。
“前舱口在什么位置?”
“前桅前面六七步,甲板上有个索具箱挡着,不太显眼。”
“两条船靠在哪一侧?”
“右舷。接舷钩和缆绳全在右舷中段。”
“桅杆上面有人吗?海盗的人。”
扎卡利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没……没看到。仁慈号的桅杆上没有桅楼,这就是一条商船,又不是战舰,上面连个能站人的平台都没有。”
乔治站起身。
他转向底舱,三十多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隔离区帆布帘后面,病人们的喘息声沉闷而持续。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这条船的指挥体系已经彻底瘫痪了。
船长、领航员、水手长……所有有权发号施令的人全跑了。大副被砸得不知死活,二副蹲在甲板上抱着脑袋。十几个普通水手散在各处,没有一个人在反抗。
他们不会反抗。
乔治很清楚,1700年代的商船水手不是海军士兵,他们是靠卖苦力换几个先令的打工人,薪水微薄到不值一提,死亡率高到令人发指。
所以他们对船主和船长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船长自己都弃船跑了,水手绝不可能为了船主的财产,去和海盗拼命。
何况海盗有自己的“业内潜规则”。
在这个年代,海盗对商船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投降不杀。只要商船放弃抵抗,海盗通常只抢物资,顶多从水手里挑走几个有技术的,比如木匠、军医、操帆手,然后放走其他人。
所以水手们蹲在甲板上抱着头,不是因为怯懦,是因为那是他们能做的最聪明的保命动作。
但正因为如此,这些水手也不会为了从海盗手里“夺回”这条船,去冒任何风险。他们没有立场去冒这个险,这条船又不是他们的。
乔治盯着头顶那个被撞开的格栅口,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他能把海盗打跑,不是用水手,而是用底舱这些囚犯,那么战斗结束之后,他手里就有十几个刚打完仗、手里有武器的人。
而甲板上那些群龙无首的水手,既没有军官指挥,也没有动力反抗。他们会顺从任何一个看起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就像他们之前顺从船长一样。
这是他脱离囚犯身份的最好机会。
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三天后到达巴巴多斯,他就会被押上甘蔗种植园,在热带的毒日头下劳作到死,所有人都一样。
但如果他在海盗被打跑之后,控制了这条船,一条被船长和全部军官抛弃的船,他就不再是囚犯了。
他是船长。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从格栅口收回来,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怎么打跑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