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古庙异动（1 / 2）
就在山君的突破气息从万妖谷扩散出去的那一刻，鄠县南方那片密林深处，古庙地下的黑暗之中，一双暗黄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长着竖瞳的眼睛，眼神冰冷，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一般，它正是隐藏在古庙地底的蛇妖。
它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深藏在地面数十丈以下，与古庙之间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泥土。
溶洞高约数丈，洞顶垂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像是倒悬的獠牙，其中几根粗壮的已经断裂，断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洞壁湿漉漉的，渗出的水珠沿着石壁缓缓滑落，滴在洞底的水洼中，发出阴冷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水洼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的暗红色，混杂着干涸的血块和碎肉，在黑暗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气。
蛇妖盘踞在溶洞最深处那片干燥的高地上，那是一片被它用身体碾平的石台，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种油脂般的暗光。
它的身躯盘了数圈，一圈叠着一圈，粗壮的躯干像一棵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树树干，鳞片呈暗褐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锐利，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的头部在盘绕的最上方微微抬起，三角形的头颅比成年人的躯干还粗，头顶隆起两道隐约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
那是蛟角的雏形，化形境的征兆，一双暗黄色的眼睛竖立在头颅两侧，瞳孔是狭长的竖缝，此刻正微微收缩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它的身躯下方，堆着一小堆被啃食过的牲畜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残破不全了，有的只剩下骨架和皮毛，有的还残留着大块的肉，但都已经被吸干了精血，干瘪枯萎，像风化了许多年的干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混着血气和腐烂的气息，在密闭的溶洞中凝聚不散。
暗河的水声从洞壁的裂缝中隐约传来，时远时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蛇妖的头颅微微抬了起来，暗黄色的眼睛望向头顶的岩层，仿佛能看穿数十丈厚的泥土和岩石，看到地面上那片正在变化的天空。
它的蛇信从嘴里探出，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捕捉着那些从岩层缝隙中渗下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同寻常，带着一种锐利的、凛冽的、像是金属划过岩石的质感，隔着数十丈的岩层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蛇妖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住面前那堆残骸中最完整的一头牛尸，将整具尸体吞了下去。
它的吞咽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思考。
“又有妖兽突破了。”
它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嘶哑和湿滑感，“我记得当初我来的时候，这片山林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妖兽，怎么这几年接二连三地突破？按这股气息的波动，大概是淬体境。淬体境的走兽，勉强算个威胁了。”
它又低下头，咬住另一具尸体，慢慢吞咽着。
咀嚼的间隙，含糊不清地继续自语：“得让那些百姓加快投放血食了，我现在距离化形只有一步之遥，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断粮。”
“但最近这片森林的猎物少了不少，那些猎户天天进山，天天空手而归，看样子是被别的妖兽赶走了。”
“这条山脉中有个妖物在驱赶野兽，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它停顿了一下，暗黄色的眼睛微微转动，“幸好有人类的香火掩盖我的气息，否则吞噬了这么多血食，早就被那些人皇和修道之人发现了。”
“人皇的气运，修道之人的感知，都不是好糊弄的。”
“等我突破了化形，我倒要看看那两只淬体境的妖兽是什么来路。若肯臣服，就留着当个看门的；若不肯……”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嘶鸣，“那就只能一并吞了。”
说完，它低下头，继续啃食那堆残骸。
暗红色的水洼中，倒映着它庞大的、模糊的轮廓。
……
万妖谷。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面山峰的影子从东边和西边同时往谷中推进，将整座山谷一分两半。
李牧从木屋中走了出来，经过一下午的巩固，他对身体的变化已经摸得很透了。
下午盘膝静坐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遍自己的肉身，外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皮肉底下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骨骼比以前更加密实，重量没有变，但密度大幅提升了，像是被反复锻打过的精铁。
肌肉纤维比以前更加致密，弹性更好，爆发力也更强。
皮肤比以前更加坚韧，他用指甲在手臂上用力划了一下，没有留下痕迹。
虎魄金身和铜皮铁骨叠加在一起，他现在就算站在原地不动，让普通士兵拿刀砍，恐怕也破不了防。
他的防御已经达到了一个很离谱的程度，至少在面对凡人的时候，他已经是近乎无敌的状态了。
虽然没有新的能力出现，但虎魄金身的强化幅度已经远超预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座万妖谷，谷中的灯火已经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猴群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食材堆得像小山一样——冰窖里的冻肉全部搬了出来，整只的羊腿码了三大筐，野猪肉切成大块装了整整四大筐，鹿肉、兔肉、山鸡肉、野鸭肉，分门别类地码在石桌上，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菜地里的青菜、萝卜、南瓜、豆角、茄子、辣椒，一筐一筐地摘了过来。竹林里的竹笋也挖了好几筐，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
还有猴群从溪涧里捞上来的鱼，用木桶装着，桶里的水还在晃荡。
粮食也从粮仓里搬了出来，白米和杂粮混在一起，堆得像是座小山。
上次做的是火锅，量大管饱，但食材以冻肉和菜蔬为主。
这次猴群显然吸取了教训，准备的食材品种多了不少，光是肉就堆了七八种，鱼也是活蹦乱跳的，比上次丰富了一大截。
李牧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猴群已经烧好了火，干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响。
今天吃饭的妖兽多，光靠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指挥猴群分工协作——几只猴子负责杀鱼，几只猴子负责洗菜切菜，几只猴子负责看火，还有几只猴子负责摆碗筷。
他在灶台前翻动着几口大锅，一道菜一道菜地出锅，香味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红烧肉、清蒸鱼、炖羊骨、炒兔丁、酸菜炖肉、竹笋烧鸡、萝卜炖排骨、鱼头豆腐汤、凉拌黄瓜、清炒时蔬。
大锅菜就更多了，整只的羊腿架在火上烤，整块的野猪肉下锅卤，大盆的鱼汤熬得奶白，猴群端着菜一趟一趟地往石桌上送，一盘接一盘，将十几张石桌全部堆满了。
李牧自己的那份就精细许多，单独用小锅做的葱爆羊肉和番茄炒蛋，盛在干净的粗陶碗里，放在他常坐的那张石桌上。
饭菜全部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万妖谷的月光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十几张石桌围成了一圈，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