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亚当·本福德(1 / 2)
几天以后,在白宫,西侧入口的安检员把蕾欧娜的第二部手机也收走了。
“这部不联网。”蕾欧娜假装很委屈地做了个眼巴巴的表情。
“今晚都一样的,部长。”但是那位安检员公事公办。
安检员把手机放进屏蔽盒,贴上编號,又示意她把外套口袋翻出来。
蕾欧娜照做。
一枚没有启用的定位扣,两颗止痛药,半卷瑞贝卡塞给她的备用绷带。
安检员看见绷带,多看了她右手一眼,什么都没问。
其实,蕾欧娜已经自愈能力完全恢復了,今天就能够彻底治癒。
凌晨一点十七分。
蕾欧娜刚从dso的內部问询室出来。委员会的人问了她整整两个小时,绕来绕去还是那几个问题:艾达在哪,谁下令转运,为什么现场记录出现三个身份,部长本人是否存在利益衝突。
她回答得,看起来也很配合。
能说的都说了。
不能说的,一句也没多。
萨琳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著两份文件。她现在还是美国国防部长,头髮比以前稍短了点,看起来忙碌的她最近睡眠质量也很一般,西装外套扣得很规整,胸前没有多余饰物。
蕾欧娜走过去。
萨琳娜先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右手。
“瑞贝卡让你出来的”
“她不知道。”
“那就是没让了。”
“总统在等我们,我没时间徵求她的意见了。”
“总统也没让你把伤口带过来。”
蕾欧娜把通行证接过去,然后跟萨琳娜碰了个拳。就她们这个关係,这也就算是小互动。
“你还是这么喜欢先管那些不归你管的事,萨琳娜。”
“你以前归我管。”
“以前是以前。”蕾欧娜也做了挺久部长了,知道该怎么拿部长的架子。
“你也知道是以前,亲爱的部长大人。”萨琳娜转身往里走,“所以我现在只能提醒,不能直接把你按回医疗中心了。”
蕾欧娜跟在她旁边。
“听起来你很遗憾。”
“有一点。”
经过第二道门时,特勤把萨琳娜手里的文件也扫了一遍。她不耐烦地等著,脚尖点了两下地面。
蕾欧娜看见了。
“你反对总统他要说的事”
萨琳娜没回头。
“进去以后你会听见的。”
总统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现任总统,亚当本福德没穿外套,他的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带也鬆了一截。桌上摊著几份刚送来的安全简报,正中央却放著一只很旧的档案盒。
盒盖发黄。
上面的字还认得出来。
【raooncity】
亚当见她们进来,先看了一眼时钟。
“布莱德早到了十一分钟,你迟了七分钟,蕾欧娜部长。”
蕾欧娜坐到沙发边。
“內部问询超时了。”
“他们问出什么了”
“问出我的口风还行。”
亚当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她右手。
“那个呢”
“也还行吧。”蕾欧娜简单的回覆了一下。
萨琳娜直接在另一边坐下,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
“她刚才说瑞贝卡不知道她过来。”
亚当看向蕾欧娜。
“你们dso现在连医生都绕过了吗”
“必要时会的。”
“我以前做外勤特工时,也爱拿这句话糊弄人。”
“有用吗”蕾欧娜很感兴趣地反问道。
“年轻的时候有。后来医生学会先锁门了。”
蕾欧娜没再接。
亚当从桌上取下一份已经签好的备忘录,递给她。
“先看这个。”
文件不是很长。
要求所有联邦部门暂缓向外国机构提供艾达王的原始生物识別数据,包括虹膜、血液模板、医疗记录、家庭住址和未成年关联信息。之后任何以“艾达王”为目標的身份核查,都必须同时核对行为轨跡、现场证据和时间线,不能只凭一张脸、一管血下结论。
蕾欧娜翻到最后。
总统签名已经落下。
“通缉令还在。”亚当说,“我现在撤不了,也不能只是因为你相信她,就要求所有国家一起相信。”
“我知道。”蕾欧娜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国內我能先关一扇门了。至於能关多久,得看你们什么时候把证据补齐。”
萨琳娜补了一句:“这份备忘录保护的是她的身份信息,不代表她可以在华盛顿街头隨便走。”
蕾欧娜把文件合上。
“她不会出去的。”
“她答应了”
“还在谈呢,但是这也为了她的安全著想。”
萨琳娜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没答应。”
“她现在右半边身体还没恢復,想出去也走不了多远。”
“这话你最好別当著艾达说。”
“我已经说过比这更难听的了。”
亚当拿起钢笔,在桌边敲了一下,还是打断了这对“老”闺蜜们的嘮嗑。
“她在哪,我不过问。”
蕾欧娜抬头。
“你不怕我滥用职权”
“你已经用了。”
亚当把钢笔放下。
“问题在於,你是不是还知道自己用了。”
这句话让蕾欧娜停了一会儿。
萨琳娜把话接过去:“她知道。她签责任的时候,比谁都清楚。”
“那就行。”亚当说,“我暂时不需要一个完全守规矩的dso部长。我需要她还知道,哪条线是自己踩过去的。”
蕾欧娜把备忘录收进文件夹。
“谢谢。”
亚当摆摆手。
“別急。后面这件事,你们两个可能都会反对。”
萨琳娜把自己的文件翻到第一页,脸上表情甚是无奈。
“我已经反对了一整天了。”
亚当打开了那只旧档案盒。
里面都是纸。
照片、行动记录、封锁命令,还有浣熊市灭菌行动的授权复印件。最上面压著一张城市外围检查站的照片。铁丝网后面排著等撤离的人,一名抱著孩子的女人站在最前面,正举著一张证明。
灭菌行动的负责人,正是西蒙斯。
亚当把照片抽出来,放到茶几上。
“高橡市大学,三周后。”他说,“我会在那里公开浣熊市事件。”
蕾欧娜没有马上动那张照片。
萨琳娜已经把安全评估推过去了。
“这份行程还没正式公布,演讲厅的通风图、地下电力和贵宾通道已经被查过三次了。两次来自白宫內部,一次来自註销七年的承包商帐户。”
亚当说:“我看过。”
“你看过,还没取消。”
“对。”
“那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把风险写得更好看点吗”萨琳娜脸色非常难看。“你知道的,总统先生,西蒙斯已经忌惮您的行为很久了。”
亚当抬眼看她。
“我想让你想办法。”
“我想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改成电视演讲都会更安全。”
“换一个。”
萨琳娜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变化,话却快了些。
“你现在公开浣熊市,保护伞的旧案会重新翻出来,军方授权链会被查,倖存者会被记者堵到家门口。几个盟国会被要求共享病毒档案,国会会有人拿这件事逼你交出dso的控制权。更麻烦的是,西蒙斯和『家族』肯定会动手。”
“这些都在报告里了,dso的控制权我已经授权了,以后,就得交给你了,萨琳娜,万一出现不测,你就是dso的负责人。”
“报告里还写了,你死在台上的概率。”
亚当看了她两秒。
“写得保守了。”他自己很释然。
“我刪过一次了。”
蕾欧娜拿起安全评估。
前两页全是红色標记。
她看到“针对总统本人的生化袭击”时,手指停了一下。
“你一定要去高橡市”
“学校愿意提供公开场地。学生多,媒体也多。”
“这不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我不想在白宫里读一份经过二十道审查的声明,再让新闻发言人替我解释。”
萨琳娜把文件合上。
“你想亲自站在人群里说,就等於亲自告诉对方,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周围有多少人。”
亚当没反驳这个。
他把那张检查站照片推到她们面前。
“我去过浣熊市外围。”
萨琳娜的手停在文件边。
蕾欧娜也看向他。
“什么时候”
“封锁第三天。我那时还在外勤,负责把一份现场评估送回华盛顿。报告上写的是局部传染病、治安崩溃、基础设施损坏。检查站后面的那些百姓,已经快两天没拿到水了,前面的人还在爭论该用『感染』还是『污染』。”
亚当用手指点了点照片角落。
“这个女人一直问,孩子发烧能不能先出去。没人回答她。我的任务是把文件送走,也没回答。”
办公室里没人催他。
“后来我在飞机上看见浣熊市被炸掉。回来以后,所有人都统一口径,说那是工业事故。保护伞承担主要责任,政府只是处置不当。”
萨琳娜说:“现在公开,也改变不了那一天的一切了。”
“我知道。”
“还会把很多活著的人,重新拖回去。”
“我也知道。”
“那你还要做”萨琳娜满脑袋问號。
亚当把照片翻过去。
背面有一行当年的手写字。
【现场事实与报告不符。】
“因为我们已经用二十年的时间证明,继续等也不会让事情更好。”
萨琳娜转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却没喝。
蕾欧娜翻开档案盒里的目录。
“你准备公布多少”
“保护伞实验、政府掩盖、封锁过程、灭菌计划。”
“全部原始资料”
“能公开的全部。”
“那不行。”
萨琳娜看向她。
蕾欧娜抽出一份始祖病毒適配研究附件,直接放到自己手边。
“这里面有活人的身体数据。雪莉、艾达、我,还有一些现在仍在医疗观察的人。公开政府做过什么,可以。把倖存者身体里还剩什么一起公布,不行。”
亚当说:“公眾会认为,我们又刪了真相。”
“他们可以这么认为。”
“你支持公布,却想保留最关键的一部分”
“那不是他们的部分。”
蕾欧娜翻到灭菌行动授权。
“谁下令封锁,谁批准轰炸,保护伞在地下做了什么,这些属於浣熊市。但是,谁活下来以后每天要打什么药,身体里有哪种病毒,这不属於公眾。”
萨琳娜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出来蕾欧娜的逐渐成熟。
“你现在倒知道给隱私划线了。”
“我一直都知道。”
“艾达那件事上没看出来。”
蕾欧娜抬头,表情非常非常地不愉悦。
“她还活著。”
“所以你觉得方法都对”
“我没这么说。”
亚当把两人的话压住。
“你们可以回去再吵。”
“我们没有吵。”萨琳娜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说。
蕾欧娜跟著补:“还没到那个程度。”
亚当笑了一下。
“很好,那就继续。”
三个人开始逐页过资料。
保护伞地下实验,可以公开。
政府掩盖与疏散失败,可以公开。
灭菌行动,可以公开,但需要隱去仍在服役的军事响应程序。
倖存者医疗数据,封存。
始祖病毒特殊样本,也要封存。
蕾欧娜在一份附录里看见自己当年的名字。名单把她列为浣熊市失踪警员,状態是推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