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亚当·本福德(2 / 2)
她把那一页抽出来。
亚当问:“这一页也不公开”
“可以公开。”
“那你抽出来干什么”
“这份死亡日期,写错了。”蕾欧娜早就已经,放下了过去的自己了。
虽然,她永远都活在了那一天里。但是男性的里昂,已经无所谓了。
萨琳娜低头看了眼。
“只错了一天。”
“第一天上班就被人把忌日写错,不太礼貌。”
萨琳娜把那页拿过去,用笔改了日期。
“现在好了。”
蕾欧娜看她。
“你隨身带笔就是为了这个”
“我隨身带笔,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喜欢把该签的东西拖到最后。”
桌上的加密电话在这时亮起黄灯。
亚当按下免提。
哈尼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一直有键盘声。
“总统先生,布莱德部长,甘迺迪部长。抱歉打断。我们刚把过去三十六小时的异常事件重新归类,数量从九起变成了二十六起。”
蕾欧娜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神情紧张。
“怎么多出来这么多”
“之前被分在失踪、身份欺诈、医疗事故和恐怖活动预警里。单看都不像生化事件。”
墙上的屏幕亮起。
第一段录像来自法国一家私立医院。
病房门从下午四点十二分关闭,四点二十四分护士进去,床上已经没人了。窗户锁著,走廊监控也没拍到病人离开。更奇怪的是,门禁系统坚持认为,十二分钟內有三名不同身份的人使用过同一张腕带。
第二段来自德国边境。
一辆冷链车停在检查站,驾驶员手续齐全。抽血后,系统先识別成四十七岁的德国男人,重新检测又变成一名已死亡三年的波兰女性。第三次,身份栏直接空白。
“人呢”萨琳娜问。
“扣留期间失踪。监控里没看到他离开房间。”
“又是失踪”
“有些不是。”
哈尼根切到加拿大港区的现场照片。
仓库门还好好关著,里面十一名工人全死了。没有外伤,病毒检测阴性,监控记录也没有外人进入。负责验尸的人说,他们死前还完成了正常打卡。
亚当问:“共同点”
“暂时只有两条。”哈尼根说,“都接触过医疗物流,或者附近出现过西蒙斯外围公司的运输记录。第二,现有病毒筛查都没任何报错。”
蕾欧娜靠近屏幕。
地图上的红点分得很散,欧洲、北美、亚洲沿海都有。
“最早是什么时候”
“卡拉袭击的前六天。”
“那就不是临时扩散那么简单了。”
“我也是这么判断。”
萨琳娜已经拿起自己的加密终端。
“把涉及的港口、机场和医院名单速速发给国防部。別用公开频道。”
“已经传过去了。”
哈尼根又调出一条访问记录。
“还有高橡市大学。今晚十点四十一分,有人从海外节点,仔细地查询演讲厅通风图和地下电力。停留十四秒。校方甚至以为是维护承包商。”
萨琳娜立刻拨出电话。
“校园施工全部暂停。所有临时工留在原地重新登记,已经离开的一个个联繫。学生的话,別用疏散名义,先说是有线路检修需求。”
亚当插了一句:“別让新闻车堵到校门口。”
“那就让你的发言办公室今晚別睡了。”
萨琳娜说完,又对电话另一边下令:“演讲厅、地下配电、空调机房,先彻底封锁。碰过设备的人,我要求名单十分钟內送来。”
她掛断电话以后,看著亚当。
“现在可以取消了吗”
“不能。”亚当依旧坚定。
“你刚听见有人提前看过地图。”
“所以更不能突然改了。”亚当还是那么坚定,“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什么逻辑”
“消息已经流出去。我们现在取消,对方只会知道我们发现了异常。他们可以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时间。”
“留在原地等,更方便他们实施。”
“也方便我们去查。”
萨琳娜把终端放回桌上。
“你以前当特工的时候也这么难管”她回忆起来了,那一天,自己刚从白橡接走蕾欧娜的那天。
“比现在更难。”
“那你的搭档一定很辛苦。”
“她后来转文职了。”亚当也適当转变了一下玩笑。
蕾欧娜没参与这段旧帐。
她重新看了一遍访问记录。
“演讲厅的身份筛查得全部换掉。”
萨琳娜说:“校方已经有学生证和虹膜。”
“卡拉能过。艾瑞丝……类似的东西也可能过。”
她说出“艾瑞丝”时停了一下。
没人知道那是谁。她怎么突然,嘴边出现了这个人呢
蕾欧娜一时间也没意识到这是谁。
蕾欧娜改口:“任何经过身份重构的人,都可能过。”
亚当问:“那你信什么”
“行程记录、现场行为、前后逻辑。机器继续用,但不能拿它当最后答案。”
“人也会撒谎。”
“至少人撒谎会留下別的东西。”
哈尼根在通讯里补充:“我会让高橡市所有人员重新做离线核验。数据不进入联邦身份库。”
亚当点头。
“按这个做吧。”
萨琳娜从安保图里划掉一条贵宾通道。
“演讲当天,学生分批进场。取消下台握手。媒体席和公眾席分开,后台不留临时工作人员。”
“会让场面很难看。”亚当说。
“你活著下台的话,难看一点也没关係。”
亚当没再討价还价。
他从桌上取过一份新授权,签完递给蕾欧娜。
高橡市演讲的生化安全评估,完全交由dso负责,外部审计不得接触行动人员医疗原始数据,也不能借艾达案调取甘迺迪家庭成员资料。
蕾欧娜用左手接过来。
“我现在还在问询期。”
“问询不代表停职。”
“委员会会不高兴的。”蕾欧娜开了个玩笑。
“让他们排队去吧。”亚当完全地,授权给了蕾欧娜。
萨琳娜看著总统签名。
“你们两个今晚已经绕了三次程序了。”她不喜欢这样,总统这样搞得太危险了。
亚当把笔盖合上。
“你不是来拦我的吗”
“我现在还在拦呢。”
“没看出来。”亚当的意思很明確了-保护好他吧。
“因为我一边拦,一边还得想办法让你別死。”
这一次,亚当没笑。
他把浣熊市检查站的照片夹进演讲稿第一页。
“稿子由你们两边一起审。倖存者全部匿名化。活体病毒资料封存。艾达的个人记录,就按刚才的备忘录走。”
蕾欧娜问:“联合委员会呢”
“同样適用。”
“他们会说你偏袒dso的。”
“他们这几天已经说了不少了,但是dso,永远都是要以总统意志为主。”
萨琳娜收起安保图。
“公开以后,受害者家属会来找你,军方也应该会有人要求你辞职。別指望一场演讲能把事情都说乾净。”
“我没这么想。”
“民眾也不会因为你承认错误,就马上原谅政府。”
“他们可以不原谅。”
亚当低头看了眼照片。
“至少先让他们知道,该恨谁,为什么恨。”他神情很庄重。“而且。要让他们知道,那天的真相,有多人为,有多惨痛。”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亚当先离开。电梯门关上前,他还提醒蕾欧娜:“下午的內部问询別迟到。”
“我会去。”
电梯彻底下去了。
萨琳娜去屏蔽盒里,取回蕾欧娜的手机,拿到以后没有马上递给她。
“艾达怎么样”
“药效还没退乾净。雪莉还在陪著她,瑞贝卡在附近。”
“伊薇”
“也在那里。”
萨琳娜把手机交过去。
“位置不用告诉我。”
“你没查”
“查了。”
蕾欧娜看向她,眼神里在跟她互动。
“没查到。”萨琳娜说,“所以別告诉我了。委员会问起来,我少撒一个谎。”
两人沿走廊往外走。
走到转角时,萨琳娜忽然停下,拉住蕾欧娜右边袖口。
绷带边缘又渗了点血出来,不过蕾欧娜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医务室。”
“车在另一边。”
“我知道。”
“瑞贝卡明早会换的。”
萨琳娜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已经是今天了。”
蕾欧娜站著没动。
萨琳娜也没催,只把去出口的通行证收回自己口袋。
“你现在要么跟我去医务室,要么在这里等到天亮。”
“你是国防部长啊。”
“所以我时间多。”
蕾欧娜最终跟她拐了方向。
值班医生重新处理伤口时,萨琳娜在门外接到高橡市的第一批覆核结果。
七名临时工作人员的资料有很大的问题。
两个人用了同一个已故者的社会安全號码。
还有一名学生志愿者,档案完整得过了头。从出生记录到大学成绩都能查到,所有照片却只在过去三个月內出现。
萨琳娜把名字发给蕾欧娜。
“人还在学校”
“系统显示在。”
“这句现在没什么用。”
蕾欧娜拉下袖子。
“让现场的人去看这些吧。別查资料库了。”
“已经去了。”
高橡市大学的演讲厅,在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停工。
工人被赶去体育馆重新登记,学生志愿者也换到另一栋楼领临时证件。校方不想引起议论,只对外说电路检修。
东门还开著。
一名红髮女人排在返校队伍中间,灰色外套,手里拿著志愿者申请表。轮到她时,保安先刷学生证,又让她站到体温仪前。
三十六点六度。
虹膜通过。
姓名通过。
健康记录正常。
保安把红色志愿者证递给她。
“演讲厅今晚停工。明早去体育馆重新登记。”
“媒体区也搬吗”
“还没通知。你负责什么”
“现场引导。”
“那归学生事务处。进去右转,別往演讲厅走。”
她道了谢,把证件掛好。
保安低头登记下一名学生。
红髮女人走过第一个路口,没有右转。
她进了演讲厅后方的维修步道。
铁门已经换锁,门禁也刚更新过。她把手掌放上去,读取器先亮黄灯,过了两秒,转成绿色。
【身份確认:校方临时志愿者。】
门开了。
演讲厅里没人。
舞台刚搭了一半,亚当本福德的姓名已经印在背景板上。她走到台下,蹲下来拆开电力接口盖板,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装置,接进备用线路。
白宫那边刚封存的高橡市线路,重新出现在监控列表里。
值班人员看了一眼。
系统显示是校方设备自检。
他把提示关掉,继续处理下一条记录。
那个红髮女人-艾瑞丝,再次彻底消失,就像是幽灵一样,她的病毒,给了她隱匿於一切之中的能力。然后,她就隨风被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