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效的命令(2 / 2)
艾瑞丝向前迈了一步,人群也跟著靠近。
西蒙斯以为她终於开始执行命令。
“把她带回来。”
艾瑞丝连看都没看他。
她只是盯著蕾欧娜。
这是一道题。
蕾欧娜若展开王冠,最先被压住的可能是大厅里的普通人。若不用,她就得在十几具身体之间找出那一道真正的攻击。
她把神经网络收得只剩身边两米。
第一道红影从人群后切进来。
蕾欧娜偏头,艾瑞丝的手指擦过她耳侧,抓断了一缕头髮。第二次攻击来得更快,蕾欧娜刚抬肩,艾瑞丝已经从她动作前的病毒预信號里读出方向,侧身让开。
海伦娜想射击,两个失神的医护却正挡在弹道上。
“没角度!”
蕾欧娜后退半步。
安全屋那件袖子长了两厘米的外套碍住手腕。她索性扯下外套,甩向艾瑞丝脸侧。
黑金纹路同时向后收缩,做出冠枝即將展开的假象。
艾瑞丝本能向外让。
海伦娜一脚踹倒了照明架。
灯架横著砸进两人之间,蕾欧娜却没有后退。她贴著金属架钻过去,用左肩撞进艾瑞丝胸口。
两个人一起撞上玻璃护栏。
裂纹从艾瑞丝背后散开。
她嘴角破了一点,抬手擦掉血。
这一次,她看蕾欧娜的时间长了些。
西蒙斯在
“杀了她!”
艾瑞丝转头。
那眼神不像样本看主人,更像有人终於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件会发声的家具。
她鬆开护栏,走向侧门。
“回来!”
侧门在她身后合上。
西蒙斯抬手要封锁通道。
一名守在他后方的联邦安保忽然抽搐起来。面罩下的皮肤鼓起,手臂迅速变形。他没有扑向最近的蕾欧娜,而是死死抱住西蒙斯,將一支黑色注射器扎进他颈侧。
海伦娜开枪。
子弹打穿变异者肩膀,注射器却已经空了。
西蒙斯一把扯断对方的脖子,拔出针筒。
针尖带出的血很快变黑。
西蒙斯也感染了。
侧门尚未完全闭合。艾瑞丝站在门后看了一眼。
她本可以阻止。
但,她什么也没做。
西蒙斯盯著她。
“这是你的选择”
门合上了。
西蒙斯的肩背猛地弓起。
西装从脊柱中间裂开,骨骼一节节顶出皮肤。手臂落地时,手指已经伸长成支撑身体的骨爪,胸腔外翻的骨板撞碎楼梯扶手。
他的脸还保持著人形,声音却混进了骨头摩擦的响动。
“你们谁都不明白……秩序需要什么。”
“我知道它现在需要减肥。”海伦娜换上弹匣,“楼梯撑不住他了。”
西蒙斯从二楼扑下来。
目標不是蕾欧娜。
是亚当。
蕾欧娜的冠枝从背后展开,勾住他一条前肢。刚包扎好的掌心立刻裂开,疼痛顺著手臂衝上肩膀。
她没有开第二层。
“地下通道!”她冲耳机喊,“现在!”
雪莉將右手按上识別台。
【保护对象身份通过。】
低温货运线的门开始上升,同时把她的位置发回了联邦网络。
杰克推著维持舱转向轨道。一个车轮卡进变形的地槽,他弯腰抬了第一次,车轮只晃了一下。
长期失血和镇静药还没放过他。
“再来。”雪莉抓住另一侧。
两个人刚用力,西蒙斯已经撞穿大厅地板,骨爪从天花板探进货运区。
蕾欧娜从破口跳下,冠枝托住维持舱一角。
车轮终於脱槽。
雪莉看向她。
“我可以留下。”
蕾欧娜把装箱单拍回她怀里。
“你带走的东西,远比三发子弹有用。”
“那你呢”
“我还有海伦娜呢。”
楼上传来海伦娜的枪声。
蕾欧娜把轨道车推上启动线。
“把亚当带到能说话的地方吧。”
杰克扶住车尾。
“总算有人给了条不算太坏的选择。”
一家三口钻进后侧车厢。雪莉最后看了蕾欧娜一眼,按下启动。
低温轨道车沿北线驶离。
西蒙斯撞开破口追来,蕾欧娜用冠枝缠住他的后肢。海伦娜从上层击碎自动扶梯电机,整段梯板突然塌陷,夹住他半边身体。
她的枪口掠过旁边两只氧气瓶。
两名医护正躲在后面。
海伦娜换了目標,一枪打断gg牌吊索。
沉重的市政公告牌砸下来,將西蒙斯压进扶梯。
“换一个。”蕾欧娜说。
“已经换了。”
地下轨道另一侧,一列货运列车正加速通过。
西蒙斯撕开公告牌,扑向亚当离开的方向。蕾欧娜从侧面撞上去,海伦娜补了两枪,两人合力让他的落点偏了半米。
半米足够了。
西蒙斯撞破护栏,落在驶过的货运列车顶端。
他四肢扣住车皮,骨爪刮出一长串火星。
“追哪个”海伦娜看著北线消失的轨道车。
蕾欧娜听见雪莉的信號仍在移动。
“他们有自己的路,我们也有自己的路。”
她踩上护栏,跳向货运列车。
“你每次都不能先数三下吗”
海伦娜骂了一句,也跟著跳了下去。
风一下灌满耳朵。
蕾欧娜落在第三节车厢顶部,膝盖砸得发麻。海伦娜落点偏了些,手掌在车皮上擦出一片血。
前方两节车厢之间,西蒙斯的人脸重新从骨板中挤出来。
“亚当会毁掉一切!”他在风里吼,“你以为公眾会接受你接受雪莉接受那个威斯克的儿子他们只会要求把你们全部关起来!”
海伦娜没听清最后半句。
“他说什么”
“还是秩序。”
“那他词汇量不咋大。”
西蒙斯再次落地,身体向四足形態塌下,沿车顶衝来。
蕾欧娜连续两次用同样的角度甩出冠枝。西蒙斯第一次被擦中,第二次已经提前侧身,骨爪直接抓向她右侧。
她第三次仍然抬起右手。
西蒙斯顺著熟悉的预兆扑过来。
海伦娜却已经蹲在前方连接器旁,连续打掉两枚固定销。
最后一枚卡住了。
列车即將穿过低矮信號架。
“低头!”海伦娜喊。
风把声音撕得只剩半截。
蕾欧娜看见她的口型,忽然伏下身体。
信號架从头顶扫过,正撞在西蒙斯外翻的骨板上。骨头折断的声音被车轮声盖住,他的身体向前失衡。
蕾欧娜没有躲。
冠枝扎进车顶,將自己固定在原地。西蒙斯撞上她的瞬间,她顺势缠住他的胸腔,把所有衝力送向前方车厢。
海伦娜贴著车皮爬到连接器旁,用枪托砸下最后一枚固定销。
前两节车厢脱开。
西蒙斯连同断裂的车顶一起滑向前方。脱离后的车厢在岔道上剧烈摇晃,撞断护栏,衝出高架,砸进下方编组场。
火光从铁轨间腾起。
后半列车继续向前。
蕾欧娜鬆开冠枝,右手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海伦娜靠著通风口坐下,拍了拍右耳。
“听不太见了。”
“哪边”
“你刚才说什么”
蕾欧娜看了她一眼。
“算了。”
列车减速进入检修平台。两人跳下车,回头望向编组场。
那里安静了十几秒。
海伦娜给最后一个弹匣压进枪里。
“死了吗”
蕾欧娜没有回答。
编组场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散落在铁轨间的感染者忽然停住,隨后转向脱轨车厢,四肢並用地爬过去。
一只仍保持人形的手从车厢底部伸出,抓住最近那只感染者的脚踝。
黑暗里传来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第二只感染者也被拖了进去。
蕾欧娜背后的冠枝一点点绷紧。
海伦娜抬起枪。
车厢底下,新的骨骼正贴著铁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