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要脱,脱你自己的(2 / 2)
其实陈桦生能跟她讲什么,周津赫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两人以前做邻居做同学的事情和这些年陈桦生追着他查的案子。
任何人的任何看法,周津赫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苏梵不同。
她的每个表情、每句话就像是织了张网,稍有风吹草动,便在他心里成了茧。
听不到想了解的事情,苏梵根本不想搭理周津赫,趁他收拾药箱的时候,从沙发上下来。
“谢谢你的药,我走了。”
周津赫眼疾手快,从背后勾住她腰把人拖回来,嗤笑:“来了还想走?”
“周津赫,你讲不讲道理。”苏梵撞到他胸膛上。
什么都不告诉她,还要她安心待在他身边。
“不讲。”周津赫答得干脆利落,身躯往后一躺,手臂圈着她腰半强迫地把人抱在怀里休息。
“你乖点,陪我睡一会儿觉。”
苏梵仰起脸,瞧见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倦,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你多久没睡觉了?”
“没几天。”周津赫又把她往怀里摁了摁,嗅着她幽幽清雅的发香,淡淡道。
没几天就是好几天。
苏梵蹙着眉,埋进他宽阔硬实的胸膛里,闷闷不乐道:“我内衣解开了,还没系回去。”
“你睡觉不喜欢穿内衣,”周津赫手滑到她蝴蝶骨下方,“帮你脱掉?”
“我又不睡觉。要脱,脱你自己的。”苏梵往他怀里蜷缩,胸膛与胸口严丝合缝紧贴着,催他赶紧睡觉,别耍流氓。
周津赫无声勾了勾唇
两个成年人有床不睡,偏要挤在沙发里。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苏梵嘴上说着不睡,可被周津赫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手背上烫伤的疼痛被放大千百倍,像是无休无止的烈火,焚烧着她的躯体。
她在黑暗中跌入一帧帧陈旧泛黄的画面。
旧唐楼斑驳逼仄的房子里,少年模样的周津赫站在黑暗里。
人人都歆羡仰望的高岭之花,彼时不过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孤木。
他面前是卧底父亲满目疮痍的尸体,身后是母亲浑身是血的惨白面容,还有那个尚未来得及降生便已消殒于血泊中的妹妹或弟弟。
人与人之间藏着一条界线,叫死亡,那是无论如何拼命都追赶不上的另一个世界。
少年不得不亲手为自己戴上枷锁与镣铐,往后余生都要负重前行。
然而,画面猝然坍缩。
苏梵看见周津赫没有任何征兆地坠入深海,那双沉黑浓稠的眼睛闭阖,像一盏耗尽燃油的孤灯,在风里灭了最后一丝光。
彻底消失不见。
苏梵陡然惊醒,喉间逸出哽咽的呜咽。
“做噩梦了?”周津赫低颈,用额头抵着她冒着冷汗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