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百万一台也得排队!张晓评优突遭举报,张伟连划三条红线!(1 / 2)
正月初八,天刚蒙蒙亮。
张晓便抱着书包回了四合院。
她出门时还扎得整齐的两条辫子,此刻已有一边散开。鞋帮沾着泥,鼻尖冻得通红,怀里那张纸却被攥得满是褶皱。
刘桂兰正在门口倒炉灰,抬头看见女儿,先是一愣。
“不是返校报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晓张了张嘴。
一句话没说出来,眼圈先红了。
刘桂兰手里的簸箕当场落在地上。
“谁欺负你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全家。
张建国从屋里出来,棉袄扣子只系了一半。王莉莉放下正在整理的文件,张伟也停住了扣公文包的动作。
张晓把那张纸递过去。
“学校把我的优秀学生推荐暂时压下了。”
刘桂兰的脸一下沉了。
“凭什么?”
“有人写信,说我仗着哥哥是干部,坐公家的车返校,还说咱家冒领困难煤。我拿哥哥从部里带回来的糖,在班里收买同学。”
说到最后一句,张晓的声音已经哑了。
“这点小事儿都搞我?我没拿糖收买谁。过年前张武分给我两颗,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王莉莉接过那张通知,学校没有直接认定。
只是收到匿名举报后,决定暂缓本学期优秀学生推荐,待家庭情况核实完再恢复评议。
真正让她目光变冷的,是通知后面夹着的一张“核实提纲”。
张晓是否乘坐部委车辆。
车辆何时进出九十五号院。
张伟具体任职部门。
春节期间值班地点。
家中通常何时无人。
前面还在举报学生作风。
后面却已经摸到了张伟的单位、行程和家里作息。
张伟只看了两眼,便将两张纸分开放在桌上。
“暂缓通知是学校出的。这份提纲是谁写的?”
“班主任也不知道。”张晓吸了吸鼻子,
“信封是昨天傍晚送到门房的。上面写着‘九十五号院热心群众反映’。”
刘桂兰抄起擀面杖便要出门。
“九十五号院就这么大!我挨家挨户问!”
王莉莉一把拉住她。
“妈,先别去。”
“都欺负到张晓头上了,你还让我忍?”
“不是忍。”
王莉莉把那张提纲翻过来。
“举报内容可以查清。可这些行程问题,不该出现在学校调查里。现在满院追问,只会提醒写信的人毁掉痕迹。”
刘桂兰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胸口起伏得厉害。
擀面杖到底没有放下。
“那就让张晓白受这个委屈?”
“不会。”
张伟从公文包里取出车队盖章的派车单副联与归还登记证明,又把街道关于困难煤的更正说明放在一起。
“车是部里按项目保密路线调派,手续齐全。张晓没有坐过。”
“困难煤没有申请,也没有领取。”
“糖是家里按票买的。谁说是公家奖励,谁拿证据。”
张晓看着桌上的材料,小声说道:
“哥,要不你给学校打个电话?”
张伟看向妹妹。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却带着一点难堪。
她真正害怕的,并不是丢掉一次评选。
而是哥哥若以司长的身份打电话,她以后即便重新入选,也会有人说,那是张伟替她要来的。
“我不打。”
张晓怔了一下。
张伟将材料交给王莉莉。
“这件事按学校程序查。你嫂子陪你去,爸妈去街道核实。你自己把糖从哪来、车辆坐没坐过,一项项写清。”
“学校若查明你没问题,这个推荐就该还给你。”
“不是因为你哥是谁。”
“是因为你本来就没做错。”
张晓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张建国看着女儿,脸上的怒意没有消。
“那写信的人呢?”
张伟将那张提纲装进单独的文件袋。
“举报可以查。”
“借举报打听行程,保卫科也会查。”
“两条线分开,谁也别想拿一句‘关心学生’糊弄过去。”
中院窗后,秦淮茹听到“保卫科”三个字,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几分。
她转身便进了易中海屋里。
“一大爷,事情闹大了。”
易中海正在喝粥,勺子停在碗沿,迟迟没有放下。
“你慌什么?信里写的都是院里人知道的事。”
“可后面那张提纲不是咱们写的!”
“小点声。”
易中海抬头瞪了她一眼。
匿名信的前半部分,确实出自他们三人的手。
秦淮茹提供了困难煤的闲话。
贾张氏咬死张家坐小轿车显摆。
阎埠贵负责把话写得像模像样。
易中海只说了一句:
“学校最看学生家庭作风。张伟挡不住,张晓总得过这一关。”
谁都没提陷害。
谁也没说要张晓退学。
他们只想先把优秀学生推荐压下来,让张家吃一口闷亏。
可匿名信送出去后,里面却多了一张核实提纲。
那些值班地点、车辆时间和家中无人时段,连易中海看了都觉得不对。
“昨天送信的人,你看清了吗?”易中海问。
秦淮茹摇头。
“阎埠贵说他找了个顺路的学生家长。可我昨晚看见,那人在院门外跟一个左脚不太利索的男人说了两句话。”
易中海的勺子轻轻碰上碗沿。
清脆的一声。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本想借一封信踩张家一下。
却可能让外头那只手,顺着信封伸进了学校。
“记住。”
易中海盯着秦淮茹。
“前半封信你不知道,后面那张纸更不知道。”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心寒。
事情没出时,大家一起商量。
事情一出,他已经开始教她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
上午八点四十,研究处会议室。
桌上摊着四样东西。
苏方三百万一台的采购意向。
国内五个工业口的试用申请。
第二台样机一点八与二点二微米的两组曲线。
还有那张尚未查清身份的瘦脸照片。
陆国平盯着采购意向里的数字,眼珠子几乎不动了。
“三百万一台……”
他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卖机床,分明是卖金疙瘩。”
小吴脸上的兴奋也压不住。
“张总工,这是不是说明,咱们的程序控制机床已经让毛熊坐不住了?”
“以前咱们找他们买设备,还得看人脸色。”
“现在轮到他们拿债务来换!”
几名年轻技术员越说越兴奋。
有人已经掰着手指算十台是多少。
有人念叨着若能反向出口工业母机,第一创汇机械厂要在全国出多大的名。
郑国梁抱着胳膊站在门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娘的,毛熊也有今天!”
张伟没有阻止他们高兴。
他只是等最后一个人说完,才把两张曲线从文件夹里抽出来。
啪!
纸页落在会议桌中央。
一点八微米。
二点二微米。
同一套条件。
一次线内。
一次线外。
刚才还在算三千万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谁能告诉我,第三次是多少?”
没人回答。
因为第三次冷启动正在第一创汇机械厂进行。
“第三次结果都没有,十台从哪儿来的?”
张伟的目光扫过众人。
“报价不会替油泵供油,债务抵扣也不会消掉那零点四微米的差距。”
“债务抵扣也不会替我们消掉零点四微米。”
“现在就喊出口,不是提气,是拿嘴替机器担保。”
小吴脸上发热。
“张总工,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可以。”
“不许拿高兴写结论。”
韩教授推了推眼镜。
“第二台能不能把同一结果反复做出来,决定的不是这一台机器,而是整条试制路线有没有复制价值。”
杜教授翻着电路记录,冷冷补了一句:
“外围干扰才刚剥掉一层。谁敢现在往外交货,回头设备在苏方车间里打摆子,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
郑国梁咂了咂嘴。
“三百万摆桌上,还能先看见二点二微米。”
“张伟,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测头只认位移。”
张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八个字。
优先自己,兼顾苏方。
林司长正好推门进来。
他站在门边看了几秒。
“这八个字,是口号,还是方案?”
“方案。”
张伟在
国内基准机。
出口合同机。
教学验证台。
“昨天部长已经定下,可以谈,不承诺交付;前五台国内验证顺序不动。”
“今天要解决的是怎么执行。”
他指向第一栏。
“国内基准机保留完整的控制参数、程序纸带体系、元件筛选记录、误差补偿数据和故障回溯资料。”
“第一台负责研究对照。”
“第二台继续攻低温复测。”
“第三至第五台检验装配与加工结果能不能重复。”
“这几台不是哪家单位的私产,是国内试制路线的底。”
周厂长刚走进来,便听见最后一句。
他点了点头。
“第一创汇机械厂想继续当验证基地,就拿条件说话。”
“供电分区、恒温、防尘、防震、吊装路线、工人培训和保密通行,缺一项,都别谈资格。”
郑国梁挠了挠鼻子。
“我还以为优先自己,是先给咱厂里装几台。”
马师傅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
“你不是想开小门。”
“你是想连墙一起搬回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郑国梁瞪着他。
“老马,你不损我难受是不是?”
“对。”
笑声刚落,张伟已经指向第二栏。
“出口合同机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度、负载、连续运行时间和环境指标。”
“不能故意做差,更不能给人埋故障。”
“区别在技术开放范围。”
操作方法可以交。
日常维护和基础维修方法可以交。
合同工件范围内的程序纸带可以交。
但核心控制柜图纸、完整程序体系、元件筛选规则、长期误差补偿数据与全套工艺包,不属于普通设备采购。
保密办负责人立刻问:
“控制柜怎么处理?”
“核心模块做封装,关键参数分级。普通故障允许对方维修,核心模块由中方人员处理,或整体返修。”
“还得防拆。”杜教授说道。
“防不住他们研究。”张伟摇头,
“苏方有工业基础。设备交过去,他们一定会拆,也能看懂不少结构与线路。”
“我们要保住的,不是一只外壳。”
“是批次数据、元件筛选、装配方法、低温调试与长期补偿。”
“这些东西,不在一张图上。”
他将一点八与二点二微米的曲线举起来。
“它们藏在每一次失败的差别里。”
林司长缓缓点头。
“教学验证台呢?”
“只供高校和协作单位做分段任务。”
张伟指向第三栏。
“模拟负载。”
“脱敏数据。”
“模块编号。”
“学生只接触完成本项工作所需的条件,不拿完整系统图,不接触核心纸带,也不在教学资料中出现全部结构关系。”
李承岳教授坐在后排。
听到这里,他脸上有些难堪。
“水木那边出现闲话,我有责任。”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手写说明。
“有个参与外围测量的学生,春节回家时说过‘样机快成了’。没有带走图纸,但我没有把讨论边界讲细。”
张伟双手接过材料。
“李教授,问题要查,不能先把联合攻关的人都当成麻烦。”
“核心教授和学生重新登记接触范围。”
“外围校准、送件和联络人员只见任务编号。”
“谁泄露了值班名单,谁暂停参与、接受调查。”
“谁只是说错话,就谈话、学习、调离关键环节,不能替他编出一条核心资料外泄。”
李承岳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这是给水木留脸,也是给项目留人。”
“不是留脸。”
“是证据到哪儿,责任就到哪儿。”
这句话刚落,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外贸部陈司长与计划司副司长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显然在走廊里已经争过一轮。
陈司长一坐下便开口:
“我先说明,外贸口不是只看三百万。”
“债务抵扣、工业设备反向出口、后续谈判位置,这三样加起来,是一张难得的牌。”
计划司副司长立刻接话:
“牌再好,也不能把国内验证指标先送出去。”
“轻工、航控、冶金、船舶、军工后勤都在等。”
“现在十台指标还只是计划,真能装出几台都没数据。”
陈司长皱眉。
“我没说现在交货。但苏方不会永远等我们。”
“他们不等,就让国内工业等?”
“国内与外贸不是只能选一个!”
两个人的声音都抬了起来。
一方身后是外债、贸易与国际谈判。
另一方身后是五个工业口争得发红的申请表。
谁都不是来替自己抢好处。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争论才更难靠一句话压下去。
林司长抬手敲了敲桌子。
“让张伟把执行方案说完。”
陈司长看向黑板。
“优先自己,兼顾苏方。”
“怎么兼顾?”
张伟拿出昨夜整理的顺序表。
“前两台不动。”
“第三至第五台,国内验证。”
“第六台以后,根据第二台复测、前三台装配一致性和新车间条件,讨论出口合同机。”
计划司副司长的神色缓了些。
陈司长却问:
“苏方若要求提前锁定名额呢?”
“可以锁定谈判名额,不能锁死交付日期。”
“若对方想把第六台往前挪?”
张伟看向他。
“那就不能只拿债务抵扣来谈。”
陈司长身体微微前倾。
“你想要什么?”
“我们缺的制造能力。”
张伟在黑板另一侧写下几项。
精密轴承。
高等级检测设备。
可靠控制元件。
材料热处理资料。
精密加工刀具与配套方法。
“不是拿一台设备换几箱现成零件。”
“要谈,就谈能补国内短板的设备、资料和方法。”
“他们只想买机器,按第六台以后的顺序排。”
“他们想提前,就拿我们真正缺的东西来换。”
会议室内彻底安静。
刚才还在争三百万的人,目光都落在黑板那几行字上。
计划司副司长先反应过来。
“你想把采购订单,反过来变成技术交换窗口?”
“是。”
“苏方未必肯。”
“那就排队。”
陈司长盯着张伟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三百万没把你眼睛蒙住,倒让你惦记上人家的精密轴承了。”
“钱能抵债。”
张伟将粉笔放下。
“轴承、检测设备与控制元件,能帮我们多造机器。”
一名旁听的副部长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