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为帝者应审时度势（1 / 2）

东宫的书房很安静。

朱常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户部刚送来的灵能壳库存清册。

光是望京周边，就有上亿吨的废弃灵能壳堆在荒地上，每年光是维护这些堆放场的预算就够养三个满编师。有些地方地下水已经开始变色了，地方官瞒报了好几年，直到去年雨季，下游几个镇子接连出了几百个怪病病例，事情才捂不住。

门被轻轻推开，皇后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深紫色宫装，没有珠翠满头的仪仗，只带了一个侍女，在门口就停住了。

“都退下。”

侍女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皇后走到太子对面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朱常渊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在想北虞。在想——孤为什么不能直接发兵灭了那个白痴。”

皇后的表情没有变化。

“靳怀礼死了，你觉得可惜？“

朱常渊抬起头，愣了一下：“他是儿臣的人。西南总督的位置，是儿臣一手提拔他坐上去的。如今他死在横山，尸首分离——母后为何这般问？“

“一个公然抗命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是你的人。“皇后的声音很平淡，“皇家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让它咬谁就咬谁，让它回来就回来。靳怀礼那种人——自以为是当世人杰，觉得离了他这台戏就唱不下去——迟早会成为一把反噬主人的刀。横山不过是替他省了你自己动手的力气罢了。“

朱常渊沉默了许久。

“母后的意思是——孤不应当因为靳怀礼的死而冲动？”

皇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说出答案。

“冲动是弱者才有的情绪。”朱常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帝王不该有情绪。帝王只看利弊。”

皇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父皇在床上躺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东晋在海上多建了十七个港口，西苏换了新的议长，若你想在即位后一统天下，成为千古一帝——就别让情绪替你做决定。”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朱常渊把内侍官叫了进来。

“告诉内阁，北虞的条件，孤接受了。“他顿了顿，“但条件得改——每年七千万吨，每吨处理费十个金盾。签约期三十年，价格锁定。北虞若是有诚意，就签。若是嫌多——那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替北秦分忧。“

十个金盾一吨。比赵明诚报价的三成还要低——低到北虞几乎是跪着替北秦擦地。

但七千万吨的年处理量，按这个价格算下来，每年净收七亿金盾。对于北虞那个穷得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的国库来说，这是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而对北秦来说，以每年七亿金盾的代价彻底解决废料问题——而且不用再头痛地下水污染和下游怪病——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电报发回朔安城的时候，许玖正沉浸在宿醉之中。

刘安攥着电报站在龙床前，看着自家殿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几撮翘得不成样子的头发。

“殿下，赵大人发回电报——北秦太子已经接受灵能壳回收的协议了，但有个条件。“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说。“

“每年七千万吨处理量指标，每吨十个金盾的处理费。三十年长约。“

许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宿醉的残余从脑浆里挤出去一些：“七千万吨？每吨十金盾？那不是一亿——”

“是七亿。殿下。七千万乘以十金盾——正好七亿。”

“哦。”许玖点点头，“一亿啊。挺好的。那行，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