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拨云见日（1 / 2）

城改部的值房里，赵伯庸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幅被退回来的浣江入海口舆图。他把那张舆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又为难大家了。”

程舟默和陶寄安站在桌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陶寄安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赵相，学生以为——殿下下达此令，必有深意。殿下即位以来，哪一件事不是看似违反常理，最后却被证明是高瞻远瞩？殿下不会有错。我们作为臣子的，应当努力理解殿下的深意，而非质疑殿下的决定。”

程舟默在旁跟着点头。

赵伯庸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嘴角动了动。

他其实很想说“殿下这次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但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毕竟陶寄安说的也没错，殿下胡闹了这么多次，哪一次没有证明他是对的?

沈逸没有说话，但他把那张被驳回的海港舆图重新展开，低头看着上面自己亲手标注的每一条航道和每一个码头选址，眉头微微皱着。他不是在怀疑许玖，他是在试图理解——海港的每一步规划都是经过详尽计算和实地勘察的，殿下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

那么殿下的脑子里一定有一个比他更完整的图景，他只是还没看到那个图景的轮廓。

殿下之圣明，千古未有，只要能领会到殿下的意图，那么北虞定可强盛复兴!!

片刻后，沈逸抬起头：“我们去找黄大人吧。黄大人不但是殿下的好友，而且是朝中唯一能真正理解殿下意图的人。”

赵伯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

科技部的露天试验场上，大黄正蹲在王星旁边，两个人对着一台正在突突冒烟的机器敲敲打打。

那不是赵伯庸他们经常见到的灵能发动机，是一台用铁皮和铜管拼成的蒸汽机原型。活塞正在气缸里笨拙地上下运动，飞轮转得时快时慢，排气管每隔几秒就喷出一股白雾。

王星拿着一把扳手蹲在旁边，盯着飞轮的转速变化，时不时低头在膝盖上的小本子上记几个数字。大黄蹲在他左边，手里举着一把蒲扇给蒸汽机的锅炉扇风。

“黄大人。王大人。”

大黄回过头，看到赵伯庸带着沈逸、陶寄安、程舟默站在铁丝网外面。

“爷...赵相、老沈老陶老程，你们怎么来了?“

赵伯庸没有绕弯子，把空港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大黄把蒲扇往王星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圆圆的胖脸上浮起一个“你们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

“很简单啊。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在北虞，空运会比海运便宜。”

众人一愣。

“我们现在就是要抢占制空权。”大黄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北秦在研究螺旋桨战斗机，西苏也在研究，东晋也没闲着。谁的空军先成型，谁就能在下一场战争里把别人按在地上打。殿下要的是空港——这空港肯定不止一个。至少要搞十几个，北虞全国各地都要搞，一边搞物流赚钱、一边进行军备竞赛。所以空港不但要做，还要大做特做。”

程舟默皱了皱眉：“黄大人，空运和海运的运输能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一艘远洋货轮的载重量，需要用几十架飞艇才能装完——”

“那是在能源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大黄打断他，“如果能源不受限制呢？”

程舟默愣住了。

大黄转头看向蹲在蒸汽机旁边的王星：“王哥，你给他们算算。用灵能驱动飞艇，跟用电驱动飞艇，成本差多少？”

“如果用灵能驱动飞艇——按目前北秦出口灵能颗粒的价格，驱动一艘载重两吨的飞艇飞行一千里，消耗灵能颗粒的成本大约是一仟五百金盾左右。载重越大，成本呈指数上升。”他手指往下移到第二行，“但如果用电驱动——用废弃灵能壳做储能电池，驱动同等载重的电动飞艇，每千里的电力成本折合金盾，大约是五十金盾。”

赵伯庸和三个年轻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听懂数字，是没听懂“电”是什么。

大黄看出了他们的困惑，咧嘴一笑：“走，带你们去看个东西。”

科技部后方有一间新建的储能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一个被加固过的旧仓库。

仓库中央架着一排铁架子，每层架子上都码放着几十块巴掌大的废弃灵能壳。每一块都接了铜线，铜线另一端连着王星用水车拼装出来的小型发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