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拨云见日（2 / 2）

灵能壳的外壳依然是那种黯淡无光的深灰色，和堆在河滩上的废料没有任何区别。但壳体内的能量槽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丝幽蓝色的光泽在流转。那是被重新充入的电能。

王星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块灵能壳。灵能壳的侧面连着一根铜线，铜线的另一端接在一个小小的灯泡上。他在灵能壳侧面的卡槽里按了一下，灯泡亮了。昏黄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棚子里亮起来，稳定而持续。

“废弃灵能壳，原来就是一块垃圾，不能埋、不能烧、堆着占地。”王星把灯泡举高了一点，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现在我把电充进去，它就变成了一块电池。这么大一块，充满之后——可以让一辆铁甲车跑五百里。”

这下所有澜沧土著都震惊了。

让一辆铁甲车跑五百公里是什么概念?

铁甲车这么重，对灵能耗损非常大，一辆铁甲车行驶一整天，大概需要三百到四百金盾的燃料费。可以行驶两百公里左右。但现在只要这么一小块的灵能壳，就能让铁甲车行驶两天两夜??

陶寄安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跟敬畏：“我...我终于懂了殿下为什么要甘冒天下之大不讳，进口废弃的灵能壳。“

“他为的不是钱，而是北虞的未来啊!!“

赵伯庸盯着那块巴掌大的灵能壳，沉默了很久。

身为北虞丞相，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北虞精打细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国家被卡住的喉咙不只有土地和兵力，还有最根本的东西——能源。

北虞不产灵能矿。大陆上所有已探明的灵能矿脉，将近四成在北秦境内，剩下六成分散在西苏、东晋和少数几个南大陆小国手中。灵能的定价权牢牢掌握在北秦和那几个能源大国手里——他们要涨价，全大陆都得跟着多掏钱；他们要限售，小国连灵能颗粒都买不到。

新西苏条约中议定西苏的法定货币----金盾，作为全澜沧大陆灵能的统一结算货币，而北秦又规定灵能出口必须以金盾计价。

这就意味着，任何一个国家想要购买灵能颗粒，都必须先赚取足够多的金盾外汇，然后再用这些金盾向北秦购买灵能。

西苏印金盾，北秦卖源能，两头吃。

这是任何一个小国家都不可能绕开的双重壁垒。北虞这些年积贫积弱，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每年花在购买灵能上的财政支出占了国库收入的将近一半，光维持军队的基本灵能消耗就已经捉襟见肘。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手里托着一块拳头大的灵能壳，告诉他：电不需要买。电可以用水车发，可以用煤发，可以用风发，可以用太阳发。

“王大人，”赵伯庸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哑，“你还需要什么？只要你说，国家财政——老夫去找韩尚书，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凑出来。”

王星想了想，把灵能壳放回架子上。他说得很谨慎：“现在靠城东那台水车发电，功率太小，一天充不满几块灵能壳。火力发电厂是最好的选择——但需要煤，不是现在吃烧烤那种低卡煤，而是要超过5500卡的高卡煤，越多越好。”

“王大人...您说的高卡煤......长什么样子??“

“煤长什么样？”陶寄安问。

“黑色的石头，露天的不行，要埋在地里的。”王星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形状，“质地比普通石头软，能用刀刮出粉末，放在火上烧会燃。燃烧之后会有灰渣。”

赵伯庸和沈逸交换了一下目光。陶寄安也皱起了眉头，在脑子里拼命搜索自己经手过的所有矿产物料清单。

众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自从灵能革命之后，整个澜沧大陆的眼睛都盯着灵能矿脉，从没有人关注过那些不能炼钢也不能铸造的矿物。

“这不就是石墨吗？”

众人猛然回头。程舟默站在架子旁边，手里捧着那块灵能壳，眼睛亮得像是刚刚被人擦亮的两盏灯。

“石墨？”陶寄安愣了一下，“程师兄，你说的石墨——可是那种用来写字的黑色软石？”

“对！”程舟默放下灵能壳，转向众人，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下官小时候随父母住在中山和北虞边境，那边天冷时，中山国的穷人会去山里挖一种黑色的石头取暖，丢进炉子里烧一整夜都不会灭。小时候没钱买笔，我们就用这种石头在地上写字，写出来是黑色的。跟王大人说的一模一样！”

王星往前跨了一步：“那东西在哪？”

“就在中山十郡和北虞边境的交界处。陶师弟，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太学的时候，陈祭酒说过中山那边很有多废弃的石墨矿坑吗？就是北境靠近河谷那一带！好几个大坑，小孩子掉下去都爬不上来！”

赵伯庸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沈逸：“让勘探队明天就出发。”

他又转向陶寄安：“把中山十郡所有废弃矿坑的资料调出来，全部过一遍。”

最后转向王星：“王大人，发电厂需要多少煤，造发电厂需要多少钱，你列个预算——我亲自去找韩尚书。你们缺什么，北虞给什么。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众人点头，开始讨论起要如何确认煤矿品质跟储存量的问题。

赵伯庸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那张因为忧国忧民而皱纹满布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北虞，要有属于自己的能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