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欲行化龙之事(1 / 2)
仪仗穿云,血莲破空。
许长清坐于轿中,指尖摩挲着那块墨珏。
墨珏冰凉,入手沉甸,内里似有无数细碎文字与怨念纠缠流转,却又被一股精纯阴冥之气包裹,凝而不散。
“《儒宗通幽录》……”他低声自语,神念如丝,探入墨珏深处。
墨珏中残留的,并非完整典籍,而是书生临死前以神魂为引、强行剥离出的几段核心记忆碎片,混杂着其修行感悟与禁忌心得。
许长清闭目凝神,细细梳理。
碎片之一,是书海圣地某处禁地石壁上的拓印残篇,字迹古奥,开篇便言:“文以载道,亦能通幽。幽者,冥也,天地之阴面,万物之归墟。圣人述阳,吾辈书阴,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其后则记载了如何以特殊墨材书写符文,沟通幽冥,拘役阴灵的法门。
其中提到一桩禁忌:“通幽者,首忌心神失守,为怨念所乘。次忌贪多务得,强拘厉魄,反噬己身。三忌以生魂为墨,此乃绝户之术,虽速成而必遭天谴,折损阴德,断绝道途。”
书生显然犯了第三条,甚至第二条也触了——那些阴兵,怕不全是自然亡魂。
碎片之二,是书生自己的笔记,字迹狂放潦草,满纸愤懑:“……腐儒斥我以文乱法,坏圣人规矩。可笑!《易》云‘一阴一阳之谓道’,他们只知阳面光明,却视阴面如洪水猛兽。我书鬼画鬼,不过是将那被他们刻意忽略的‘另一半真实’呈现出来,何错之有?……幽冥文字,亦可载道!吾道不孤!”
笔记后附着几幅未完成的鬼物草图与符文推演,笔触间充满偏执与癫狂。
碎片之三,则是一段模糊记忆:深夜密室,书生跪伏于地,前方阴影中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仅能从衣袍纹饰判断身份尊贵之人。
那人的声音低沉威严:“……双绝,你的‘笔墨’不错。替本王好生‘写’几篇文章,‘画’几幅好图。这襄州的‘风景’,该变一变了。”
书生唯唯诺诺,眼中却闪着兴奋与野心的光。
许长清睁开眼,眸中幽光流转。“原来如此。这书生走的是‘以文通幽、以墨养鬼’的偏锋邪路,看似另辟蹊径,实则根基早已被怨念与外力侵蚀。那《儒宗通幽录》残篇虽有可取之处,强调阴阳相济,但书生急功近利,又受襄王驱使,专走拘役、炼化生魂厉魄的捷径,早已背离初衷,堕入魔道。这就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画了一辈子鬼,最后自己却成了被权欲和捷径所困的‘心鬼’。”
他摇摇头,将墨珏中残余的阴冥之气提炼出来,封入一只玉瓶。
这些气息精纯,虽源自幽冥,却也是天地阴气的一种,若运用得当,倒也不算浪费。
“师父,这书生留下的东西,可有用处?”素娥的声音从轿外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