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满堂寂静（1 / 2）

“清风笑，竟惹寂寥。”

银幕上，孤客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长剑搁在掌心里，剑穗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画面和声音咬合得严丝合缝。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那个“晚照”的尾音拖出去的时候，镜头正好推到了天际线上那抹烧透了的橘红色。

前排一个中年女记者攥着笔的手在发颤，笔尖戳在采访本上，留下一个洇开的墨点。

她旁边的影评人已经不看银幕了，整个人闭着眼往椅背上一靠，喉结跟着旋律的起伏在动。

副歌来了。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声音拔高了半度，但没有硬冲。胸腔里攒够了一辈子的豪气，用一口气吐出来，稳得不像话。

影厅里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不大，但在那个安静里格外清楚。

歌曲走完最后一段副歌，竹笛的尾音在空气中慢慢稀释，银幕渐黑，只剩城楼上那个背影的轮廓。

画面切掉了。

影厅里没有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不知道谁先拍了一下掌。

然后掌声就跟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整个IMAX厅三百多个座位，掌声从后排一路卷到前排，有人在鼓掌的间隙里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林长风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攥在膝盖上，手背上的筋绷得老高。

他旁边的副导演扭过头看他。

“导儿。”

林长风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笑。

电影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四十分钟的内容，但前排那几位影评人已经很难集中注意力了。

他们的脑子里来回转的全是刚才那段旋律。

散场的灯亮起来的时候，观众席里的嗡嗡声比散场鼓掌还大。

走廊上三三两两地聚着人，全在讨论同一件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编辑拉住同行的袖子，语速快到吃螺丝。

“那首歌，那首歌你听到了吧。”

“废话，耳朵长身上的都听到了。”

“我在座位上坐了五分钟才站起来，腿是软的。”

“你还算好的，我旁边那哥们从副歌开始就没合上嘴，散场了下巴还没收回去。”

前排的一位老导演，业内做了三十多年武侠片的前辈，散场后没走，站在过道里等林长风。

林长风从最后一排走过来的时候，老导演拦住了他。

“长风。”

林长风站定了。

老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

“这首歌，值一百个一百万。”

林长风的嘴唇抖了一下。

老导演又拍了一下。

“你赚大了，小子。”

林长风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挤出来。

影评人圈子的反应更快。

散场不到十分钟，朋友圈和微博同时炸了。

资深影评人“长镜头老张”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行字。

【今年华语电影最佳配乐，已定。别跟我争。】

乐评人“黑胶唱片”转了一条微博。

【提前说，如果还有人想拿“流行歌不配做电影配乐”这套通稿话术来碰瓷《沧海一声笑》，建议先去影院坐九十分钟，用耳朵听完再开口。这首歌不是流行歌。】

转发量十分钟破八万。

评论区被挤爆。

【“我就说嘛，天外来客拿的是戛纳最佳电影作曲，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某些通稿写手可以把嘴缝上了。”】

【“星辉宣发部集体脸疼不疼？踩了半个月，人家一出手直接封神，这打脸的响声北五环都听见了。”】

【“建议星辉把通稿费追回来，这钱花得属于资敌。”】

【“不吹不黑，单说点映现场那个掌声的时长，我从业十二年没见过，连片尾字幕走完了还有人没走。”】

【“所以《剑雨江湖》那边还敢打吗？陈老的面子挂得住吗？”】

【“别扯陈老了，陈老是大师没错，但大师给烂片配乐也救不了啊，你让齐白石给你画一百张虾贴在公厕墙上，那也还是公厕。”】

【“楼上这比方太缺德了哈哈哈哈哈。”】

【“说得太绝对了，《剑雨江湖》还没上映呢，别急着下结论。”】

【“不用上映了兄弟，配乐这东西，光听前奏就知道段位差在哪了，就跟高考看到第一道题就知道自己该复读一样。”】

【“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白头发老爷子是不是陈老本人？有人拍到了。”】

【“真是陈老的话，他今晚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影厅角落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陈老坐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上，散场灯亮了之后也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