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生情愫（2 / 2）

两人并排坐在木廊下，身前铺着竹席，上面摊满了紫幽草。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廊下挂着的药包轻轻晃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偶尔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独孤雁会立刻缩回去，耳根发红，萧渊则神色不变，只是动作会稍慢半分。

中午时分，独孤雁去后厨热了药膳。

除了灵谷粥，还有一碟清炒的灵蔬，一碗炖得软烂的毒灵鸡汤——是前几日独孤博留下的，她按着爷爷教的法子，慢火炖了一早上。

她把两碗汤端到石桌上，推了一碗给萧渊：“尝尝，我……我按爷爷的方子炖的。不好喝也别吭声，反正也是给你补身体的。”

萧渊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味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滋养着经脉里残存的细微损伤。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她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眼里藏着点期待，又假装不在意地扒拉着碗里的粥。

“很好喝。”萧渊语气认真，“比独孤前辈做的好。”

独孤雁脸颊一红，立刻低下头：“就、就一般吧。你伤刚好，多喝点补补，省得回头又晕倒，还要我救你。”

嘴上说得硬气，手里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了一大块到萧渊碗里。

午后要熬炼化毒膏，是给谷中毒蛇备的药。

两人守在丹炉边，看着火候。丹炉里的药膏需要慢火熬两个时辰，不能断火，也不能火太旺。

独孤雁一开始还强撑着精神，盯着炉火看。

可昨夜修炼到太晚，加上一上午劳作，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鸟。

她强撑着不肯睡，怕萧渊笑话她，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靠在廊柱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萧渊侧头看她。

少女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长睫毛轻轻颤动，阳光落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没叫醒她，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丹炉下的火焰，让火势更稳一些。又随手扯过旁边搭着的薄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薄毯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是独孤雁常用的那条。

他自己则坐在一旁，闭目调息，默默运转冥王本源巩固修为。

偶尔睁开眼，看看丹炉的火候，再看看熟睡的少女，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

玄阴村的冷眼，乱葬岗的孤寂，星斗大森林的搏杀，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扛。

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另一个人待在一处，不用警惕，不用厮杀，只守着一炉药，晒着太阳，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一个多时辰后，独孤雁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丹炉，见炉火正稳，药膏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才松了口气。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盖着薄毯，她愣了愣，抬头看向萧渊。

少年正闭目养神，黑袍垂落，神色平静。

“我……我刚才没睡着！”独孤雁连忙把毯子扯下来，嘴硬道，“我就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萧渊睁开眼，淡淡“嗯”了一声，没拆穿她：“药膏快好了，准备瓷瓶。”

独孤雁连忙起身去拿瓷瓶，耳尖却红红的。她心里清楚，自己睡得很沉，若不是萧渊照看火候，药膏早就熬糊了。

装药膏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个最精致的白瓷瓶，装了满满一瓶，推到萧渊面前：“这个给你。化毒膏，寻常毒素都能解，抹在伤口上也行。你总在外边跑，肯定用得上。”

萧渊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她，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傍晚时分，独孤博才慢悠悠地回来，手里拎着两株千年灵草，一副刚从远路回来的样子。

可他一进谷，目光就扫过廊下并排坐着分药的两人，见他们相处自然，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不错不错，今日药田打理得很好。”独孤博捋着胡须，故意大声道，“看来你们二人配合默契，往后谷里的活计，就多劳你们二人了。”

独孤雁脸一红，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反驳，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药草。

萧渊微微颔首，没什么异议。

入夜，山间月色清凉。

萧渊坐在厢房窗边，指尖摩挲着那只白瓷瓶，瓶身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他能感觉到，独孤雁的心思很简单，别扭，骄傲，却藏着善意，和玄阴村那些带着恶意的人不一样，和路上遇到的心怀叵测的人也不一样。

他活了十二年，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日子。

隔壁厢房，独孤雁趴在窗边，手里把玩着白日里萧渊帮她梳理过寒气的那片草叶。叶片冰凉，却不刺骨，带着一丝极淡的冥气。

她想起白天他替她布下屏障，想起他认真说她的毒很厉害，想起他悄悄给她盖毯子，心里就乱糟糟的。

“真是的……”少女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臂弯里，“不就是帮了几次忙吗，有什么好想的。”

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山风掠过药田，带着仙草的清寒与淡淡的药香，穿过两扇相邻的木窗，将两个少年人的心思，悄悄揉进了温柔的夜色里。

日子还长，药谷的朝夕相处还多，那份始于恩情与好奇的情愫，正伴着漫山灵草，一点点、慢悠悠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