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泯灭（2 / 2）
随即，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另一边。
千仞雪也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的情况，比萧渊好一些。
毕竟她的魂力等级，比萧渊要高一些。
可她的脸色，也依旧苍白。
刺豚斗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躬身行礼。
“少主，您没事吧？”
千仞雪微微摇头。
“我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萧渊身上。
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异样。
刚才融合的时候。
她看到了他的过去。
看到了他的孤独，他的冰冷，他的挣扎。
也看到了他冰封的心底，那一丝不为人知的柔软。
这个少年。
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深沉。
也比她想象的，还要让她……在意。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
她抬起头，看向萧渊，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萧公子。”
“这次的融合，很成功。”
“告死天使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萧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
“嗯。”
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家伙。
还是这么冷淡。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大陆的武魂融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不知为何。
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反而让千仞雪心里，生出了一丝不服气。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道。
“我希望，我们以后，能经常切磋、磨合。”
“告死天使的力量，还远不止于此。”
“只要我们配合得足够默契，就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萧渊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独孤雁，又看了看千仞雪。
最终，他缓缓开口。
“可以。”
“但有条件。”
千仞雪眸光微亮。
“你说。”
“第一，”萧渊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武魂融合技的事，不许外传。”
“尤其是武魂殿。”
千仞雪微微一怔。
随即，她就明白了萧渊的顾虑。
告死天使的力量，太过恐怖。
若是被武魂殿的人知道了，比比东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招揽过去，或者……直接抹除。
萧渊现在，还不想和武魂殿，有太多的牵扯。
“好。”
千仞雪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我答应你。”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刺豚斗罗知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教皇。”
萧渊微微颔首。
“第二，”他继续道，“融合的时间、地点，由我定。”
“你不能随便来找我。”
千仞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家伙。
还真是……够冷淡的。
别人求着和她武魂殿少主拉关系，他倒好，还躲着不见。
可不知为何。
他越是这样，千仞雪反而越觉得，他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不一样。
“好。”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点头答应。
“我答应你。”
“需要磨合的时候，你让人传讯给我就行。”
萧渊“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下次需要磨合，你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她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刺豚斗罗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千仞雪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萧渊一眼。
少年正低着头，和身边的紫衣少女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和刚才融合时，那副冰冷死寂的样子，判若两人。
千仞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摇了摇头，强行压下那丝异样，转身，快步离开了山谷。
白衣胜雪，很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山谷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独孤博走到萧渊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小子……”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老夫不知道的？”
萧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没了。”
独孤博嘴角一抽。
没了？
鬼才信。
这小子，一身的秘密，比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都多。
可他也知道，萧渊不想说的事，谁也逼不了他。
独孤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你不想说，老夫也不问。”
“但是有一件事，老夫必须提醒你。”
“千仞雪那个丫头，不简单。”
“她是武魂殿的少主，天使武魂的继承人。”
“你和她走得太近，迟早会惹上麻烦。”
萧渊微微颔首。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从千仞雪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那又如何？
麻烦这种东西，他从来不怕。
更何况。
告死天使的力量，确实让他心动。
有了这张底牌，他就多了一份自保的力量。
也多了一份，护住身边人的力量。
独孤博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数。
他也不再多劝。
“行了，你刚消耗了那么多魂力，赶紧回去休息吧。”
“雁儿，扶他回去。”
“我去炖点补汤，给你们好好补补。”
说完，独孤博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药田深处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
毕竟。
萧渊越强，雁儿就越安全。
独孤家的未来，也就越有保障。
原地，只剩下萧渊和独孤雁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独孤雁扶着萧渊的胳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有对萧渊实力的骄傲，有对千仞雪的莫名敌意，还有一丝……对自己的不满。
她太弱了。
弱到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融合出那么恐怖的力量。
弱到……连帮他的资格都没有。
萧渊侧过头，看着她失落的小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多想。”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很好。”
独孤雁猛地抬起头，撞进他血红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半分嫌弃，只有一片温柔的认真。
“可是……”
独孤雁咬着下唇，声音有点哽咽。
“可是我太弱了……”
“我连帮你的资格都没有……”
萧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不需要变强到能帮我打架。”
“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独孤雁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永远冰冷、永远沉默的少年。
此刻，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着她。
独孤雁的鼻子，一酸。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扑进萧渊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黑袍上。
“萧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一定会变强的。”
“我一定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总有一天，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萧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慢慢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动作生涩却温柔。
“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我等你。”
夕阳西下。
冰火两仪眼的温泉，蒸腾着袅袅白雾。
漫山的仙草，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少年少女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萧渊知道。
这份美好，只是暂时的。
千仞雪的出现，武魂殿的关注，还有那未知的冥王九考……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
风雨，即将来临。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强到足以护住身边的人。
强到足以面对所有的风雨。
萧渊抬起头，望向天边的落日。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等着吧。
总有一天。
我会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俯瞰众生。
执掌生死。
晚风掠过药谷，带着仙草的清香，吹过少年的发梢。
冥王剑在丹田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