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长生(2 / 2)
他没有打断,只是继续看着阿尔法,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阿尔法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你活了快一百年。你见过很多人出生,很多人死去。
你见过格林德沃的崛起和衰落,见过伏地魔的恐怖,见过战争和和平。
你活了这么久了,你觉得自己活够了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从茶杯边沿上放了下来,平放在桌面上,指尖相抵。
阿尔法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不需要再改变的事实:“修仙不是为了打谁,不是为了统治谁,不是为了改变世界。那些都是副产品。
修炼本身不需要理由,就像一棵树向上长不需要理由,一条河向低处流不需要理由。长生本身就是理由。”
他停了一下,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平放在桌面上,和邓布利多的手隔着大约一英尺的距离。
“我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想要知道一百年之后、两百年之后、五百年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魔法界的规则会变,巫师会变,麻瓜会变,连这堵你守了一百多年的墙也会变。我想看到那些变化。我不需要为了什么而去变强,我变强,只是为了能继续看下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像一池被冻住了的水。
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福克斯在栖木上换了个姿势,书架上那些旧书的书脊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深色光泽。一切都很正常,但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
邓布利多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亮着,像是有人在一面深色的湖面上点亮了一盏灯。
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你刚才说的那番话。”
“嗯。”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类似的事情。”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阿尔法的脸上移开,落在壁炉的火光里,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带着轻微颤抖的老年人特有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东西:“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后来发现那只是另一个问题。”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阿尔法身上:“你想要长生。那你有没有想过,长生的另一面是什么?”
“长生的另一面,就是看着别人走完自己的路。”
阿尔法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没有移开:“我知道。”
他站起来,把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刚才问我,已经传遍魔法界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变强。”
“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响,然后合上了。
走廊里的荧光石光芒涌进来,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然后被门板重新截断。
邓布利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看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把阿尔法面前那只空杯子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和那只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茶杯并排放好,两只杯子,一只空了一只满的,像两把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钥匙。
福克斯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鬓角。
“我知道。”
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福克斯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他说的理由,确实不需要再多了。”
他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